她閉上了眼睛,一隻手捂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心口,故作鎮靜道:“慶陽,哀家為何要心虛?你到底想做什麼?”
寇意染聲音淡漠地道:“母后還記得八、九年前,宮中來過一位姓樓的太醫嗎?前不久我找到了他,他告訴我,他當時專門負責給父皇調理身體。
“父皇身體不好,多年前便患有弱精少精之症,自我母妃生下我之後,多年來,後宮中再無一人有孕。
“還是母后有福氣,成為繼後僅一年便懷上了。不過……樓太醫給父皇診脈,確定他的身體虧損得嚴重,幾乎不可能使女子有孕,父皇卻不信他所言,反而毒啞了他,將人扔出了宮去。”
寇意染壓低聲音,問:“此事母后還不知情吧?不然,樓太醫當年也不可能活下來。”
“你……你在胡說什麼?這又關哀家何事?”
寇意染繼續道:“母后往前走,在你正前方的供桌上,有一本脈案,是我從父皇私庫的暗格裡找出來的,上面詳細記錄了多年前每次診脈父皇的身體狀況。
“我還讓人找來了九年前伺候過母后的宮人,他們說,母后進宮的前一年,時常去護國寺拜佛求子。”
慕容瑤越聽越心驚,臉色漸漸蒼白。
她走上前去,哆哆嗦嗦地拿起案桌上的脈案細細翻閱,上面許多內容她看不懂,但脈象是好是壞她還是能看得出來。
而上面的日期,的確是九年前的!
一瞬間的慌亂過後,她咬牙道:“慶陽,哀家不知道你這些東西是如何偽造的,又為何要汙衊於我,但你這樣做,就不怕你父皇在天之靈不得安息嗎?”
“讓他不得安息的是你吧?”寇意染輕哂,“不過,如今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明日一早,我便會在早朝之上,讓樓太醫親口說出當年的事,再與皇帝來一個滴血認親……”
她頓了頓,一瞬間福至心靈:“所以說,其實你當時想殺我並不僅僅是因為怕我為母報仇吧?我是這個世界上先皇唯一的子嗣,殺了我,就無人能證明先皇真正的血脈是什麼?”
不得不說,兩人做了十年的母女,等拆穿彼此假面後,竟也能精準摸清對方想法。
慕容瑤哀求道:“慶陽,你清醒一點,你不要被人蠱惑了,誰知那太醫是不是騙子!璟兒是你親弟弟啊!”
“是不是親弟弟,明早滴血驗親之後便知分曉!母后,珍惜今夜吧,這也許將是你最後擁有皇太后尊榮的一夜!”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慕容瑤不停在身後呼喊,然而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偌大的仁壽宮,安靜得可怕。
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慌亂起來。
一回頭,面對的是先帝居高臨下俯視她的目光。
那畫也不知是用何材料畫的,在幽暗的環境中散發出淺淡的熒光,使得畫像上的人面容鮮活了起來,彷彿在瞪著她,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毒婦!焉敢亂我皇室血脈!”
慕容瑤驚呼一聲,雙腿一軟跌倒在地,雙手撐著地不住後退,最後縮到門邊,抱著自己的膝蓋瑟瑟發抖。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來不及思考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樓太醫?
她恍然記起,八九年前,的確有一個太醫姓樓,專門給皇帝調理身體。
她又將掉在地上的脈案拿起來,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翻閱,上面的字跡、印章,的確是舊的。
所以,慶陽真的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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