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在榻邊等了許久，身後那道呼吸卻始終沒有靠近的意思。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李世民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一些，半睡半醒間還擱著什麼心事。
他翻了個身，藉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看了李世民一眼，見他躺在那裡，眉間有一道淺淺的蹙痕，這可不像他。
這種感覺，倒是有點像前世知道他造反後，那種心累的樣子。
李承乾看了片刻，又轉回身去，閉上了眼。大概又是為了他那位愛子的事吧。
李承乾想了想，翻了回去，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漸漸也沉入了睡意。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李承乾加冠禮那天，天光剛透進窗欞，李承乾便被一陣輕微的動靜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李世民已經坐了起來，正在低頭系衣帶，生怕吵醒他。
李承乾揉了揉眼睛，也坐起身來，隨意道：“阿耶今日起得早。”
李世民回過頭，見他醒了，笑了笑，道：“今日是你的加冠禮，不能晚了。阿耶讓人給你備了禮服，放在衣架上了。”
李承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衣架上掛著一套嶄新的禮服，深玄色的袍服，邊緣繡著暗金色的紋樣，比尋常的朝服更莊重幾分，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準備的，甚至是提前幾個月就準備好了。
他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複雜，李承乾下了榻，走到衣架前，伸手碰了一下那件禮服的袖口，觸感細膩，明顯是特意定製的。
這不是前世他加冠的時候穿的那件，
他回頭看了李世民一眼，前世他的加冠禮上，那件禮服是禮部按例準備的，李世民估計沒怎麼過問，而這一件，邊角的針腳比他見過的大多數禮服都要多一層，大約是李世民暗地裡吩咐過。
他把那件禮服拿下來，手指輕輕撫上，當著李世民的面一件件地穿好。
李承乾繫好最後一根系帶，轉過身來，李世民正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點了點頭，嘴角勾了勾，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滿意：“好看。”
李承乾翻了個白眼：“阿耶，加冠禮又不是選美。”
李世民笑了笑，無視了他話語的刺頭。
他走上前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袖口的褶皺，又退後半步看了看，得意道：“阿耶的鸞奴，今日很好看。”
李承乾撇了撇嘴，本來呢想說些戳他心窩子的話，可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自己嚥了下去，默默偏過頭，沒有再看他。
用過早膳，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偏殿，沿著宮道往太極殿的方向走去。
李承乾走在前面，風吹過他衣袍的下襬，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個人比平常還黏他 生怕一落下就會趕不上似的。
他嘆了口氣，青雀到底幹嘛了？能讓李世民這麼緊張？
莫不是青雀幹了和他前世一樣的事？
李承乾皺了皺眉，他保持著那道不遠不近的距離，偷偷觀察起四周，今天是他的加冠禮，確實理應守備比較森嚴。
不過，李世民有點過渡緊張了吧？
加冠禮的時辰定在辰時三刻。李承乾跟著李世民去了一趟太極殿後，就先繞去了立政殿了。
晨光落在廊下，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宮人正要通報，他擺了擺手，自己掀了簾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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