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鈺彎唇笑了一下,過程不重要,結果最重要。
再說了,她覺得,他就是嘴硬心軟。
要真那麼冷漠市儈,又怎麼會捨得在這樣的年景把珍貴的糧食拿出來給流民吃。
他要真那樣冷情,又怎麼會有梁小安、李家四兄弟那樣多的人赤誠的跟隨著他。
梁峋,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
是她遇見過最好的悍匪了。
她現在甚至開始慶幸,被下三道送到的是他手裡。
“誰教你這麼對男人笑的,”他忍不住抬手在她髮旋上輕輕釦了一下。
這麼笑,他此生,都想讓她一個人驅策了。
“老大,糧都在這兒了。”
“恩,熬粥吧,弄點油水進去。”梁峋擁著元鈺走開。
不用半日,粥香味就被會風吹向整個淮河大地。
不過樑峋自然是要先餵飽他的小妻子的,他親自取出一個小鍋,取最好的白米,不像給流民煮的,他放的米足足的。
又片下一些風乾的肉,沒多一會兒,粥翻滾起來,濃稠撲香。
元鈺被勾起食慾,無意識的舔了舔唇瓣,眼睛沒有移開過小鍋。
梁峋煮好粥,盛到小碗裡,吹涼了,用羹杓想要喂她。
元鈺臉紅,想自己來,旁邊忙忙碌碌走來走去的那麼多人呢。
好在梁峋也沒總那麼愛秀,他試了試溫度,正好,才放在她手裡,“慢點吃。”
他把鍋裡剩下的自己喝,清風萬里,要不是遍地乾涸的血跡和堆疊起來的屍體,誰能想到,這是在人間煉獄的淮河。
她發覺,梁峋給淮河帶來的新生,慢慢覆蓋了她記憶中的噩夢。
好香啊。
離得近的流民,餓的雙眼無神隨意倒在地上,只剩最後幾縷呼吸,卻因為那被風吹來的香味,一個個僵硬的、緩慢的慢慢抬起臉。
同時看向一個方向。
香味就是那裡傳來的。
不是人肉味,是他們記憶中的糧食香。
總有人哪怕走投無路了,也不想食同胞的肉,他們原本以為,不知哪一刻,就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又或者餓到動彈不得,被成群結隊的流民搶走分屍,成為他人的食物。
這股香味,更像是臨死前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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