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暢漂亮的字型自她筆尖流淌而出，雲昭寫寫停停，一字一句都斟酌再三，力求能將文章調整至最佳狀態。
噼啪！
在鄭縣上空積壓了幾日的陰雲，直到今日才終於傾瀉而下了。
瓢潑大雨說來就來，沒有一點點的緩衝，噼裡啪啦地砸在磚瓦、雨布、地面上，
好在絕大多數考生都早有準備，半點沒受影響。
但……也不乏粗心大意的。
至少雲昭就聽見了兩聲慘叫。
但她也只是淡定地看了眼自己提前佈置好的三層厚雨布，確認一滴雨水都透不進來後，便又安安靜靜地接著往下寫了。
感謝前面兩天的“適應性訓練”，雖說這雨一下，旁邊那茅房裡的味兒也越發的濃郁了，
但云昭適應了兩天，再加上她的口罩又重新升級了一下，
現如今倒是勉強也能忍耐得了。
第一篇文章的草稿，雲昭到中午的時候，便已經寫好了。
她簡單吃了點又幹又噎的餅渣，又喝了口水，
對著草紙上的文章認真檢查了兩遍，確認再沒什麼需要改了之後，便開始往正式的答紙上謄抄。
雨越下越大，到後面連天都幾乎下黑了。
雲昭索性直接點起了蠟燭，將燭臺小心翼翼地放在不那麼容易被碰倒的地方，
就著那晃動的燭光，看向了第二題。
這題問得就相當實在了，直接以大寧某縣此前發生過的事情為例，
說該地夏天發大水，秋天又鬧旱災，導致糧食大量減產，官府屯糧也不夠，而當地富戶們雖有大量囤積的糧食，卻不肯賣出，想要等著糧價暴漲，
問她該如何解決這樣的問題，又該如何預防這樣的問題再次發生。
雲昭慢慢將自己的思路一條一條羅列出來，
待理清所有思緒後，天色也徹底黑了下來。
雲昭想了想，索性擱了筆，將答紙仔仔細細地用她單獨留出來的一小塊雨布蓋好，放到安全乾燥的地方，而後便吹滅了蠟燭，將桌板拆下來與座板拼接到一塊兒，湊了張小床出來。
這床對其他成年考生而言肯定是太小了，必須得蜷縮起來才能睡下。
但云昭只有九歲，
哪怕她身量比同齡孩子高，也還是個小孩兒。
兩塊木板一搭，稍微收收腿就能睡得很舒服了。
她扯過府試院統一發下來的被子蓋在身上，聽著外頭的雨聲，很快便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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