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說的是九叔?”吳管家試探著問道。
“自然是他。”
任發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林九林師傅,道術高深,人品端正,這十多年來,任家鎮大大小小的法事白事,哪一樣不是他在操辦?由他來做這場法事,我心裡才踏實。
你明天一早就去義莊跑一趟,把九叔請到西餐廳,我請他喝咖啡,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明白,老爺放心,我天一亮就去。”
吳管家點頭應下,然後話鋒一轉,湊近了任發,壓低聲音說道。
“對了老爺,起棺遷葬這麼大的事,老太爺在下頭也得通知一聲。您看是不是多準備些紙錢元寶,再多扎些紙人轎馬,一併燒過去?”
任發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對對對,你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了!紙人多扎幾個,上次燒的那批洋妞和黑妞也不知道我爹喜不喜歡,這次再多燒幾個下去,換換口味!”
任威勇在窗外聽得鬼火直翻白眼。
喜歡個屁!
老子剛才一口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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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發越說越來勁,興奮地搓著手說道:“你想啊,我爹在下頭二十年了,孤孤單單的,身邊總得有幾個伺候的人吧?上次那批洋妞黑妞要是用膩了,這次就再換一批新的!
我爹生前可是猛男!十個不夠得燒一百個,再加上我聽說現在省城裡都流行什麼……什麼來著?”
吳管家笑眯眯地接話道:“老爺,我正想問您呢。洋妞黑妞燒了好幾批了,老太爺會不會膩了?要不咱們換換口味,弄一批櫻花國品種的?
我聽說隔壁鎮的劉老爺就給他爹燒了十幾個櫻花國的,可受歡迎了。”
任發一聽,眼睛瞪得溜圓,然後猛地一拍大腿,笑得臉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好好好!這個主意好!櫻花國的!你小子腦子轉得就是快!去辦去辦,多扎幾個,挑好看的扎,別給我省錢!
對了,再扎幾個大洋馬,就是那種紅頭髮的,叫什麼來著……”
“老爺說的是愛爾蘭的?”
“對對對,愛爾蘭的!統統紮上!我爹活著的時候辛苦了一輩子,現在死了,得讓他老人家在下邊享享福,不能委屈了他老人家!”
任發揮舞著胖手,說得唾沫橫飛。
“還有,你燒的時候記得唸叨幾句,告訴我爹,就說二十年到了,要起棺遷葬了,讓他老人家在下頭配合配合,到時候別鬧脾氣。”
吳管家一邊飛快地在小本子上記著,一邊點頭哈腰:“老爺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的。那櫻花國的您喜歡什麼型別的?是溫柔小意的還是活潑開朗的?
我聽說城南紙紮鋪新來了個師傅,手藝好得很,扎什麼像什麼。”
“都要都要!
”任發大方地一揮手,“每樣來幾個,讓我爹自己挑!”
“好嘞!”
吳管家笑得見牙不見眼,合上小本子,屁顛屁顛地出了客廳,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二十歲,嘴裡還哼著小曲兒,大概是盤算著這趟採買能撈多少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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