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和千鶴聽得冷汗涔涔,修道之人最清楚這種以自身為鼎爐的煉化之法有多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呂布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由衷地說道:“佩服。這份毅力,布自愧不如。”
就在眾人沉浸在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餘韻中時,七十一阿哥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皇子在暴雨中站得筆直,任憑雨水澆透了他那身明黃色的蟒袍,臉上卻沒有任何畏懼或退縮的神色。
他走到那片焦黑的地面前,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音雖然稚嫩卻沉穩有力:
“王叔,您生前戎馬一生,為我大清立下過汗馬功勞。如今屍變害人,侄兒雖萬般不忍,但為了您的一世英名,也為了不讓您害了更多無辜百姓,只能出此下策。您在天之靈若有知,想必也不願看到自己變成這副模樣。侄兒不孝,請您安息。”
他磕完頭,站起身來,轉頭對烏侍郎說道:
“烏侍郎,把王叔的骨灰收斂起來,帶回盛京,按親王的規格厚葬。此事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
烏侍郎連忙應了一聲,招呼幾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片焦土,收入一個錦緞布袋之中。
他一邊忙活一邊還不忘用繡花手帕抹眼淚,嘴裡唸叨著“王爺您死得好慘”“咱家一定給您辦得體體面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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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斂完骨灰,烏侍郎轉過身來,翹著蘭花指,滿臉不捨看著任威勇:
“大哥,你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啊?要不跟咱家一塊兒回盛京?咱家在盛京有好幾處宅子,保證把你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任威勇嘴角抽了抽,淡淡地說道:“不必了。玄魁咬死了我兒子,這筆賬還沒算完。我們要繼續南下,找到它,把它挫骨揚灰。”
千鶴道長聽後,上前一步抱拳說道:“既然遊神大人還要追擊玄魁,貧道便不多留了。我還要護送七十一阿哥回盛京覆命,就此別過。今日救命之恩,千鶴銘記在心,他日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九叔也上前和千鶴道別,師兄弟二人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任發也樂呵呵地跟七十一阿哥揮手告別,說有機會來任家鎮做客,他請吃任家鎮最好的燒鵝。
兩隊人馬在雨夜中分道揚鑣。
千鶴護送著七十一阿哥和一眾清兵太監,沿著泥濘的山路往北而去。
任威勇一行則繼續往南,在九叔的引領下前往四目道長的道場,準備在那裡歇腳休整,等雨停之後再繼續趕路。
四目道長的道場坐落在半山腰一處開闊的平地上,背靠一片茂密的竹林,門前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溪,環境清幽雅緻。
眾人抵達道場時已是深夜,暴雨已經漸歇,只剩幾縷若有若無的雨絲在夜風中飄搖。
道場裡亮著昏黃的燭光,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四目道長那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從屋裡傳出來,正在跟徒弟家樂抱怨天氣:
“這賊老天!要下雨就下,不下了又在這兒飄毛毛雨!跟放屁似的!放一半留一半!你說它是不是故意的!”
家樂悶悶的聲音跟著傳了出來:“師父,您別罵了,老天爺又聽不見……”
“聽不見我也要罵!不罵我心裡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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