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珩正要說話,殿內又有人進來了。
是柔嘉公主和端王。
貼身侍女候在殿外,柔嘉獨自一人走了進來,不再是華麗精緻的打扮,而是換了一身素淡的宮裝,頭上只戴著銀簪,打扮得還算得體,只是看向謝昭顏的眼神並不友善。
端王跟在她身後,是被人扶著進來的,腳步有點虛浮,臉色發青,眼神不如前幾天清明,偶然失神,總給人一種呆滯的感覺。
“璟兒。”文貴妃走到端王面前,“你沒事吧?今天感覺怎樣?有沒有哪裡疼?”
端王目光落在文貴妃臉上,打量了好一會兒,似乎才認出這人是她的母妃,聲音嘶啞:“母妃,我沒事。”
“人都到齊了。”謝昭顏提醒,“為了端王能早日解毒,請貴妃娘娘遵守諾言,帶著你的三個孩子跪下,給我母后磕頭,並懺悔你們曾經的罪孽。”
說完,她主動讓開足夠大的位子。
文貴妃攥緊帕子,以眼神朝兩個兒子,然後轉身走到謝皇后牌位前,定定注視著眼前這面嶄新的牌位,眼底所有的恨意和殺氣都被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她在蒲團上跪了下來,低聲開口:“我錯了。是我愚昧自大,心胸狹窄,望姐姐在天之靈能原諒我。”
柔嘉公主恨得咬牙切齒,幾乎把手裡的帕子揉碎了,才忍著難堪和屈辱,在文貴妃身後跪了下來。
端王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謝昭顏,面上沒什麼抗拒之意,大概是怕惹怒了謝昭顏,對方翻臉不給他解毒,不發一語地跪了下來。
只剩下鬱珩一人還站在那裡,渾身僵硬,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謝昭顏毫不懷疑,此時的鬱珩一定恨不得殺了她。
“珩兒。”文貴妃轉過頭,哀求地看著他,“跪下。”
端王偏過頭,沉默地看著他,無聲地張嘴:“忍一忍。”
他用眼神告訴他:三哥,忍一忍,只要我能成為下一任皇帝,今日你所受的屈辱,我一定十倍百倍替你討回來。
方才在延英殿,那個姓晏的男子替他號脈,說他的毒很好解,只要寧安公主開口,他就能替他解毒。
端王不想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幾雙眼睛注視下,鬱珩捏緊了拳頭,臉頰抽搐,眼神里溫度跌至冰點,以肉眼看得見的猙獰姿態壓抑著他內心的暴戾和恨意,緩緩屈膝跪下。
“昭華。”文貴妃急速看向謝昭顏,“這樣可以了嗎?你……你答應替璟兒解毒了?”
“當然。”謝昭顏漠然點頭,“你們的誠意很足,我很滿意,稍後我會讓晏棲梧給四皇兄解毒。”
“那個晏公子他……”
“他的醫術很好,你不用擔心。”
文貴妃驀地鬆了口氣,渾身虛軟。
延英殿裡,穆武帝目光落在晏棲梧臉上,眼底透著探究和審視,問了和文貴妃同樣的問題:“晏公子醫術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