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出延英殿,在宮人引領下漸行漸遠。
穆武帝起身入了內室。
床邊擺著一個水盆,水盆裡的水呈褐色,水面上還漂浮著一層暗紅色浮沫,而端王閉眼靠在床頭,氣色明顯好看了一些。
穆武帝眉頭微皺:“這是……”
“父皇。”端王睜開眼,欲起身下床行禮,“兒臣——”
“先躺著。”穆武帝目光落在他臉上,“感覺怎麼樣?”
“這裡好多了。”端王捂著心口,“不再沉悶。”
穆武帝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你的神志似乎也好了不少。”
楊槐安站在一旁笑道:“這個晏神醫醫術確實是不錯的,奴才方才站在這裡看到,他只用七根銀針,就讓殿下吐了一大口血,都是黑色的血。”
端王點頭:“吐血之後,就感覺心口瞬間開闊了許多,像是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被搬走了,很輕鬆。”
“看來他的確是個神醫。”穆武帝表面平穩,心裡卻砰砰跳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讓晏棲梧給自己解蠱,“你母妃那邊怎麼樣?”
端王抿唇:“三妹要求母妃在奉先殿跪三天。”
穆武帝眼神一冷,卻沒有說話。
寧安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就讓她再囂張幾天。
她現在越是跋扈,摔下來的時候,滿朝文武就越會叫好,到那時,他這個父皇這些日子忍辱的口碑會瞬間反轉,再次成為群臣心裡那個殺伐果斷的英明天子。
穆武帝淡道:“朕今晚去椒房殿看看貴妃。”
文貴妃一直跪到天黑才回椒房殿。
跪的時間太長,兩條腿疼得幾乎不是自己的,她被宮人半扶半抱著回到椒房殿,夏嬤嬤拿來膏藥,小心翼翼地給她膝蓋塗上藥膏。
穆武帝抵達椒房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沒讓楊槐安通報,安靜地跨進門檻,聽到文貴妃問了夏嬤嬤一句:“端王怎麼樣了?有沒有解毒?延英殿那邊有訊息嗎?”
“回娘娘——”
“不用擔心。”穆武帝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過去,“寧安雖然跋扈,但她說話倒還算話,她身邊那個晏神醫醫術不錯,鬱璟情況好多了。”
文貴妃一驚,連忙起身行禮:“皇上。”
然而因為跪的時間太長,突然起身的動作牽扯到大腿和膝蓋,文貴妃猛的踉蹌一下,旁邊正要行禮的夏嬤嬤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娘娘小心。”
文貴妃臉色蒼白,站直了身體,才朝穆武帝行禮:“臣妾失儀,請皇上恕罪。”
穆武帝抬手屏退夏嬤嬤,親自扶著文貴妃走到在主位坐了下來:“你受委屈了。”
文貴妃眼眶一紅,哽咽道:“臣妾不敢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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