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晏神醫先來的是韓太醫。
一碗湯藥送到穆武帝手裡,韓太醫恭敬道:“皇上,該喝藥了。”
穆武帝心生警覺,轉頭看了他一眼,韓太醫心領神會,忙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放進湯藥裡:“皇上,這藥方是晏神醫開的,臣負責抓藥,盯著煎好並親自送過來的,途中沒有經過其他人的手。”
穆武帝瞥見銀針沒變色,才放心地端起湯藥,一口口喝完。
湯藥從御藥房端過來,溫度正好晾得差不多了,適合一飲而盡。
黑漆漆的一碗藥下毒,嘴裡苦得跟什麼似的。
侍立一旁的小太監立即跪行上前,呈上一盒蜜餞。
穆武帝揮了揮手:“不需要這個,給朕沏盞茶來。”
“是。”
“皇上。”楊槐安走進來,恭敬地開口,“晏神醫來了。”
晏棲梧跨進殿門,一襲青色長袍襯得身段高挑,姿態從容,腳步沉穩,容貌清雋淡漠,頗有幾分深山裡修行的風骨。
他走進殿裡,帶來了一絲清淺的草藥味。
穆武帝眉頭微揚,有些好奇:“晏神醫從何處來?”
“草民從太醫院來。”晏棲梧從容行禮,“草民方才在太醫院,跟幾位太醫商議藥方。皇上忙於國事,日夜操勞,草民想給皇上調養一下龍體,徵詢了幾位太醫的意見,想給皇上擬一個最好的方子。”
頓了頓,“另外,卑職想把太醫院後面的那片空地利用起來,種植一些常用的草藥,只是暫時還沒想好要種什麼。”
穆武帝聽他不疾不徐地說完,心裡異樣感越發強烈,這種異樣感來源於何處,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晏棲梧這番話說得沒有任何破綻,就像已經做好了安心待在太醫院的準備,完全沒有要跑路的感覺——當然,他可能也沒有跑路的必要。
既然不打算跑路,那就意味著他並不心虛,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也就是說,穆武帝心裡僅有的那點猜疑可能只是自己多慮。
晏神醫沒有給他下藥。
穆武帝不由更困惑。
那他遺忘的到底是什麼事?
“皇上今天感覺怎麼樣?”晏棲梧走上前,在床沿蹲下身體,自然而然地抬手給穆武帝號脈,“休養了十日,龍體應該有所好轉了。”
“朕總感覺自己好像丟失了一段記憶。”
晏棲梧神色一頓,抬眸看向穆武帝:“皇上指的是什麼?”
“朕何日下旨立的太子?”穆武帝擰眉。
“皇上不中意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