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穆武帝搖了搖頭,“沒有人比昭華更適合做太子。朕只忘了究竟是哪天下的旨,又為何會下旨立太子……腦子裡好像有一段記憶是空白的。”
晏棲梧笑了笑:“可能是因為皇上那天情緒起伏太大,急怒之下暈眩了片刻,醒來之後就有點忘了。”
韓太醫站在右側,楊槐安站在床頭。
兩個知情人聽到晏棲梧面不改色地欺君,皆低著頭,沉默不語。
穆武帝眯眼:“這段記憶能恢復嗎?”
“能。”晏棲梧點頭,語氣很篤定,“皇上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別太勞累,短則一個月,長則兩到三個月,應該就能恢復了。”
穆武帝鬆了口氣:“那就好。”
晏棲梧轉頭,撞似不經意地看了眼楊槐安,那一眼意味深長,看得楊槐安頭都不敢抬。
他的眼神里藏著什麼意思,楊槐安不敢去深思,但他知道,閉上嘴巴才有能好果子吃,多說多錯。
皇上沒有問及蠱毒,不知是忘了這回事,還是一時沒想起來,楊槐安決不能刻意去提醒,試圖喚起他的記憶。
他也不確定,皇上如今到底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他說立太子一事有記憶上的空白,可蠱毒一事才是真正的關鍵,若皇上記得他曾受寧安公主威脅,他就不可能信任寧安公主,偏偏他眼下很像一個偏愛女兒的慈父。
若他知道晏棲梧是寧安公主的人,就該知道解蠱毒那天,寧安公主脅迫他下旨立太子時,晏棲梧也參與其中。
然而皇上好像全然不記得了。
楊槐安這幾天一直提心吊膽,既擔心皇上想起往事,雷霆大怒,又害怕皇上突然問起,他無法回答。
他無數次在心裡編織著謊言,琢磨著皇上若真的問起,該如何更好地應對。
好在皇上一直沒問。
可他作為御前大太監,跟皇帝相處時間最長,皇上早晚會想起這些不對勁來,到時他該如何回答?
“皇上累了?要不先歇著?”
晏棲梧關切的聲音拉回了楊槐安的思緒,他抬眸看去,正好看見穆武帝打了個呵欠,連忙開口:“皇上龍體初愈,今日批了半天摺子,這會兒應該是疲乏了。”
他抬手為穆武帝寬衣,體貼道:“皇上睡一會兒吧。”
穆武帝嗯了一聲,在床上躺下。
不大一會兒睏意襲來,他很快陷入沉睡。
晏棲梧站了片刻,轉頭朝楊槐安道:“請楊公公務必照顧好皇上,這段時間別讓皇上太勞累。”
“我知道。”楊槐安點頭,“晏神醫辛苦了。”
晏棲梧揚唇:“能伺候皇上,是我們的榮幸,不敢言苦。”
楊槐安對上他的眼神,像是被火燙到一般,連忙低下頭:“晏神醫所言極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