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從床上坐起，胸口起伏得很快。
夢裡的石室已經消失，年幼的張起靈也不見了，可那雙平靜的眼睛還停在他腦中。
“替代死嬰。”
陳安抬手按住眉心，指腹沾上了一層冷汗。
門外，胖子又喊了一聲：“陳安？你是不是摔下床了？要不要胖爺進來看看？”
“沒事。”
陳安開口，聲音有些低。
“沒事你喘成這樣？”胖子隔著門說道，“你別嚇唬人啊。”
“睡你的覺。”
“行，沒事就行。要真有事你喊一聲，胖爺就在外面。”
腳步聲慢慢遠去。
陳安坐在床邊，沒有再躺下。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女皮俑。
皮俑安靜放在床沿，額頭的裂痕已經被屍油修復，臉上的皮層恢復了平整。她身上蓋著一塊深色布料，只露出半張沒有表情的臉。
陳安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冰冷。
“你也看見了嗎？”
皮俑沒有回應。
陳安收回手，穿上外套，將黑金古刀別在腰間，抱起女皮俑走出了房間。
吳山居的院門沒有關嚴。
夜已經很深，院子裡的燈沒有亮，只有屋簷下掛著一盞小燈，光線落在門檻附近。
陳安沒有進屋，抱著女皮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潮氣。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皮俑，腦子裡不停回放夢中的畫面。
張家人圍在石室裡，所有人都低著頭。
一個年幼的孩子站在龍紋石盒前，被宣佈成為張家族長。
那孩子是張起靈。
可夢裡的張起靈，比陳安記憶中的小哥更年幼。他身上的衣服很舊，手腕細得能看見骨節。那些張家人卻沒有人在意他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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