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寧一怔，“神仙穴中羽化長眠……錯在哪？”
“錯得離譜！”莊瑞語氣篤定，“再好的神仙穴，吸納的終究是地脈濁氣。”
“不鍊金丹，便留不住精氣神。哪怕借穴力反覆錘鍊肉身，臻至肉身成聖之境，力拔山兮氣蓋世，那也不過是一具強橫軀殼罷了。”
阿寧略一沉吟，開口道：“獨術有些法子，能借蛇蟲留存人的神識。畢竟他用的是冤魂施法。倘若肉身完成蛻變，又重新喚回舊日記憶，那不就真正實現了‘性命雙修’？甚至有望肉身登神？”
“嗯！”莊瑞頷首，“確實有這個可能。但無論煉氣飛昇，還是肉身證道，中間都橫著一道邁不過去的門檻。”
“天劫？”阿寧只在古籍裡瞥見過這個詞，“這天劫，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沒法細說，通常籠統叫作‘三災九難’。可眼下瞧著，獻王老爺子連咱們這群闖墓人，都快扛不住了！”他們踏進獻王墓，何嘗不是給這位老王爺添了一重生死大劫？
阿寧嘴角一揚：“這獻王，必通陰陽之術。你瞧！”
莊瑞順著仙宮往下望，潭水幽深，泛著濃稠的碧色，墨綠如釉，形貌在地質學上確鑿無疑地被稱作“漏斗”。
成因無非兩種：一是激流長年沖蝕溶洞，最終引發大面積塌陷；二是億萬年前，天外隕星轟然砸落，硬生生砸出這麼個坑。
可若從高空俯瞰，整片地形活脫脫是一隻巨眼，一隻鬼眼！層層盤繞的棧道、級級垂落的飛瀑，旋成一個巨大渦紋，正似瞳仁與眼輪的輪廓。
“是電塵珠在起作用！”阿寧凝視著那深不可測的潭底，“我已經感知到它的氣息了。獻王以九龍子鎮守九大星位，把此地‘水龍暈’的氣場放大了數百倍，目的，不過是催動電塵珠，助自己羽化登仙罷了。”
“藍蟾蜍與水龍暈，主陰；電塵珠，則主陽。陰陽相濟，化育萬物。天地造化的道理，全在這裡頭了。”
“要讓陰陽交匯，電塵珠只可能藏在潭底！”阿寧已斷定獻王陵寢的真正位置，“地宮就在那水下深處，對不對？”
莊瑞微怔：“你學得真快，這麼快就能推到這一步？實在令人吃驚。”
“那當然！”阿寧揚眉一笑，“我可不是吃素的！”
“聽懂沒？”楊雪莉用手肘碰了碰胡扒衣，人家說得熱絡，壓根沒避著旁人。
“前頭講的金丹大道沒太明白，後頭那句‘神仙穴中羽化眠’，我倒是聽明白了！”胡扒衣嘖嘖稱奇，“沒想到阿寧妹子還精研陰陽術。我也信她這判斷，地宮八成就沉在潭底，上面那座明樓，純粹是祭祀用的禮制建築。人皮地圖背面還有一段天乩，小莊，你瞅瞅？”
“天乩？”阿寧來了興致，“我還沒見過呢，是占卜的一種？”
“沒錯！”莊瑞笑了笑，“天乩是術字門問吉凶的法子。設好乩壇，請神附體，兩人合力扶起丁字木架，在沙盤上劃字。劃出來的字，就是神諭所授的乩語，預示禍福吉凶。這是我們門內正統手段，回頭有機會，給你現場演示一回。”
“你連這個都會？”楊雪莉一臉訝異，“術字門……我好像在《西遊記》裡聽過。菩提祖師本想教孫悟空的，結果猴王嫌太‘文’，轉頭去學七十二變。你該不會告訴我，你也會七十二變吧？莫非你是孫猴子的師弟？”
“哈哈！”莊瑞朗聲一笑，“須菩提祖師當年傳的，本來就有三類：術字門的請仙扶鸞、趨吉避凶；流字門的三教九流、誦經禮聖；靜字門的參禪打坐、持戒守齋。巧了，這些我全學過。不過我沒練地煞七十二術，練的是天罡三十六法！”
“合著你不是齊天大聖，倒像高老莊那位二師兄啊！”王凱旋拍腿大笑，可話音未落，眾人目光齊刷刷掃過去，他笑聲立馬卡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莊瑞佯裝惱火：“見過這麼俊的二師兄嗎？真是瞎說！”
“行了行了，別鬧了，趕緊看圖！”
人皮地圖背面，密密麻麻刻滿奇異文字。細辨之下，一段關於王陵的銘文赫然浮現：“神魂茫茫歸何處，碧水生玄顯真形。龍山入雲，蟲谷深陷，覆壓百里，隔天斷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