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暈生處相牽連,隱隱微微繞仙穴,奧妙玄通在此中。隱隱者,是有中之無;微微者,是無中之有。其狀如盞中酥、雲中雁、灰中路、草中蛇……”
“仙氣潛行其間,微妙難察,而吉勢之盛,已至極境。獻王歿,殯於水龍暈中,尸解昇仙;龍暈無形,除非天崩地裂,否則絕難被外人勘破。”
“什麼‘有中之無’‘無中之有’,聽著玄得很!”王凱旋聽得熱鬧,只覺調子夠高,其餘內容卻像聽蚊子哼哼,它嗡它的,我懵我的,一句也沒鑽進腦子。
“這是青烏風水術裡的術語!”胡扒衣介面道,“正好印證了阿寧妹子剛才的推斷:清濁相激,陰陽相生。至於‘天崩’嘛,大概就是底下那架墜毀的飛機撞出來的。我剛在潭裡看見一大截殘骸,黑黢黢沉在深處,不知有多深。只是這句‘碧水生玄顯真形’,究竟指什麼?若想讓它‘顯形’,‘碧水生玄’四個字,就是關鍵所在了!小莊,你來拆解拆解?”
“……碧水生玄。”莊瑞莞爾,“其實不難懂。‘玄’,向來指黑色。五方五帝中,水帝為黑帝;秦朝尊黑龍,屬水德;漢朝崇赤龍,屬火德。‘碧水生玄潮’,就像瀚海騰起一條玄色巨龍。”
“啥意思?底下真有條龍?”王凱旋半懂不懂,“等它冒頭,咱們不就找著了?那玩意兒一躥上來,怕不是先拿咱開葷?”
“小莊說的黑龍,恐怕不是真龍,而是風水局裡聚攏的‘氣’……”胡扒衣抬眼望向遠處天際,晚霞流彩,隨著夕陽西沉,漸漸褪成一片暗青。
只見山巒盡頭那片尚存微光的天幕上,緩緩探出一道濃重綿長的烏雲,形如橫臥蒼穹的墨色巨龍,又似一條幽暗星河懸於天邊,正一寸寸吞沒山這邊已然沉入夜色的天空,轉眼間,谷底的天宮遺址與碧水潭,全被裹進一片沉沉暗影裡。
這股威壓正持續加劇,恐怕待夕陽徹底沉落,空中便會顯出一隻龐大無比的風暴之眼。
“那是什麼?”楊雪莉只覺頭頂彷彿壓下一座黑雲大山,悶得人胸口發緊,呼吸都滯澀起來。
胡扒衣凝神片刻,低聲道:“古風水典籍裡提過這種異象,天河一線,黑氣貫空,古人喚作‘黑豬渡河’;《天星秘術》稱其為‘雨候犯界’;而《青竹地氣論》更直白:黑氣越河,必有古屍擾世,乃陰穢之氣逆衝陽明,遮天蔽月。今兒是農曆七月十九,大事不妙啊!咱們趕路趕得再急,怎麼偏偏踩在這節骨眼上了!”
“到底啥日子?現在還扯這些文縐縐的幹啥!再拖下去,咱全得被捲上天,骨頭渣都不剩!”王凱旋嗓門都劈了叉,仰頭盯著天上那條翻湧奔騰的墨色巨龍,若那風暴之眼真砸進碧水潭,怕真要應了“碧水生玄龍”的兇讖,可他們鐵定跟著陪葬。
莊瑞卻微微一笑:“農曆七月二十,兇星離位,太歲下山。獻王要用濁氣衝破陰障,今晚,就是他……飛昇成仙的時辰!”
“嘶!”
“這老棺材瓤子還想羽化登仙?那咱得搶在他前頭,先把他棺材板掀了再說!”王凱旋咬牙切齒。這獻王不知坑害多少性命,臨了倒想飄上天享清福?
胡扒衣也冷聲道:“像他這樣的人若真成了‘仙’,也是邪祟成精。小莊,咱們得讓他明白,善惡到頭終有報,半分不差。”
“對!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討個公道!”王凱旋和胡扒衣你一句我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你們倆啥時候覺悟這麼高了?”楊雪莉差點信了三分。
“這話可不對!咱的革命勁頭,從來就沒松過弦!”王凱旋挺直腰板,一臉理直氣壯。
“要是等到‘碧水生玄’那一刻,咱們或許真能下去,可獻王,怕也該破土而出了吧?”阿寧目光沉靜,若有所思,“我總覺得,這兒早佈下了一處風水局,專為飛昇鋪路。”
一旦碧水生玄,便會催生一道管狀的奇異場域,宛如天地之間鑿開的一條通天隧道,助那獻王白日凌空,直抵凌雲仙宮,與所謂群仙相會,是這個意思嗎?
“嗯哼?”莊瑞輕笑點頭,“你越來越敏銳了。”
“見過一次。雖格局不同,但核心一致。”阿寧曾在雲頂天宮親歷過虹橋踏雲之感,此地雖有差異,但獻王籌備之周密,遠超想象。隨著那團翻滾雲氣逼近,那通道輪廓愈發清晰,活脫脫就是一道盤旋而起的龍捲風。
“見過一次?在哪兒見的?阿寧妹子,你倆該不會揹著我們撬過皇陵吧!”王凱旋眼睛瞪得溜圓。
“行了,少嚼舌根!”胡扒衣笑著打斷,“天象移過來還得一陣子,不如先搜搜這明樓,找找電塵珠的線索。”
楊雪莉皺眉:“老胡,你該不會還惦記著摸明器吧?咱們找電塵珠是救命用的!不是早說好了?我是為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