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胡扒衣壓低聲音，“楊參謀，這時候可不能澆小胖的涼水。這獻王本就是禍根，與其讓這些東西爛在地下，不如……拿出來派點正用。”
“進去瞧瞧吧，總不能白跑一趟！”莊瑞懶得聽他們絮叨，老胡跟胖子一張嘴就能聊半個鐘頭。
“哎！”莊瑞一拍板，氣氛頓時鬆快，連壓在心頭的陰雲也似散開了。楊雪莉也不再多言，她心裡其實也盼著親眼看看古滇國這位獻王的明樓，說不定，真能補上那段湮沒已久的歷史空白。
殿門虛掩，未設鎖釦，厚重異常，三人合力一推，竟輕易洞開，主要靠莊瑞那一把蠻力，實在驚人。
“按規矩，祭祀用的明樓不該設機關，可凡事留個心眼總沒錯。”楊雪莉已撐開金剛傘，隨時準備接應。
最先撞進眼簾的，是一整排碩大銅像：最前頭鎮守的是兩隻一人多高的辟邪銅獅；其後依次排列獬豸、狻猊、大象、鹿、麒麟、駱駝、駿馬，各成一對；銅獸之後，則立著武將、文官、勳臣三十六尊，姿態衣飾皆奇詭非常，與其說是朝堂侍奉，倒不如說正圍攏舉行某種隱秘儀軌。這群銅獸銅人如眾星拱月，齊齊朝向殿宇最深處那張孤高的王座。
畢竟只是地上祭殿，非地下玄宮，比起先前闖過的那些墓室地宮，這裡的氛圍，倒不算格外瘮人。
“譁！”莊瑞手腕一抖，數張黃符甩出，兩側銅柱上的火盆轟然燃起，整個明樓霎時亮如白晝，那股陰冷氣息又淡了幾分。只是兩千多年未曾有人踏足，空氣裡仍浮動著一股陳腐滯重的味道，比殿外更叫人脊背發緊。
“快看！昇仙圖！”有了光，眼前景象豁然清晰。
王座背後，赫然一幅巨幅壁畫，畫中雲海浩渺，香靄氤氳，層疊峰巒與瓊樓玉宇在雲氣中浮沉隱現，山光雲影，處處透著靈動生氣。
一條赤玉雕就的龍身昂首直刺雲海，天幕裂開一道猩紅縫隙，龍頭已探入其中，龍軀則與凌雲天宮寶座相連；一位王者在群臣簇擁之下，正踏龍而上，緩步登臨九霄。
“嘿，這獻王還真會擺譜！你瞅瞅那小龍尾巴翹得多歡！”王凱旋咧嘴怪笑。光一亮，眾人繃緊的神經也鬆懈下來。
“這……是水銀？”
王座上盤踞著一條赤色玉龍，龍身內霎時流光溢彩，翻湧著濃稠如液的猩紅光芒，竟是滿腹水銀。這條水銀龍前半截嵌在雕紋筆畫之間，後半截則與王座渾然一體，嚴絲合縫。水銀在龍軀裡緩緩遊走，整條龍彷彿隨時會昂首吐息、騰空而起。
“空心水銀龍？借龍昇天？這獻王，怕是修仙修得神志不清了！”
眾人目光一轉，卻見獻王本尊端坐其上：髮髻樣式與血蟒祭司如出一轍，面容沉靜安詳，並不像王凱旋嘴中那個作惡多端、不可理喻的老魔頭。
“快看獻王冠冕上的珠子！”楊雪莉猛然抬手指向王冠中央，那裡赫然嵌著一枚異光流轉的寶珠，通體瑩潤，氣韻迥然，與其他飾物格格不入，更襯得獻王周身縈繞一股超然出塵之氣。
“電塵珠！”阿寧凝神片刻，緩緩吐出三字，“這回，真碰上了。”
胡扒衣略一沉思，終於開口：“一直想問，又不好直說，阿寧妹子，你究竟是什麼來頭？怎麼一眼就認出這是電塵珠？還敢斷言絕無差錯？”
阿寧輕笑：“上古有蛇神，生於天地初開、混沌未分之時，能撥轉生死之輪。某次意外墜落人間，以其本相所化之力凝成鬼洞。而蛇神殘留的記憶，則演化為虛數空間，咱們在扎格拉瑪山見過的鬼洞，源頭就在這兒。但最早窺破蛇神奧秘的，既非先知一族，也非青絕女王，而是雪疆魔國的前身。”
“雪疆魔國！”楊雪莉微怔，隨即低聲道：“陳教授提過幾句……你是雪疆魔國後人？”
“不是。”阿寧笑著望向莊瑞，“我只屬於他，阿寧。之所以知曉這些，是因為他助我修行時，傳下的正是雪疆魔國大祭司的秘法。也就是你們熟悉的青絕女王所持之力：五界妖瞳，以及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中失傳已久的下半卷，陰陽術。”
“五界妖瞳！”胡扒衣一震，“你也會？就是能把人當場抹去的那個？”
“我明白了！”楊雪莉脫口而出，“霍氏不死蟲，就是這麼被清掉的？可這和電塵珠有什麼干係？”
“沒錯。”阿寧輕輕點頭，“所謂塵珠，實為蛇神第三隻神目所化。傳入中原後，世人誤以為是地母精氣凝成的鳳凰膽。我能一眼辨出是電塵珠，只因曾在蛇神的記憶傳承中親見其形。”
“原來如此！”胡扒衣長舒一口氣，“嚇我們一跳，要是你真是個妖怪，咱們怕真得自認倒黴了。”
“還能是什麼？”莊瑞莞爾，“許多事，不過是蒙著面紗才顯得駭人。阿寧的五界妖瞳，也是穿越沙漠之後才真正覺醒。至於記憶傳承，不過是順帶所得罷了。這獻王的獨門秘術，估計就是參透了電塵珠的部分威能，又窺見了蛇神第三目所映照的某些景象。”
楊雪莉輕嘆：“怪不得你對獨術、陰陽術都這般熟稔，源頭同出一脈。這麼說，你也能駕馭電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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