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瑞能浮空，靠的是體內那口先天真氣；阿寧也一樣，氣息綿長，穩如磐石。
胡扒衣這回倒沒慫，一把攥住楊雪莉的手腕，兩人並肩躍下，姿勢雖談不上瀟灑，至少沒翻滾打轉。
王胖仔也摸到了通道邊緣，可手滑抓不牢，臉朝下、肚皮貼壁，一路“哧溜”砸進水裡，濺起老大一片浪花。
剛沉入水中，那漩渦便顯出真形：一條清晰可見的螺旋水流，如活物般盤旋而下。
原本碧如翡翠的潭底，在幽暗裡徹底變了模樣，彷彿撕開了一道口子，直通另一個世界。那通道幾乎擦著那架鏽蝕嚴重的重型轟炸機殘骸，一頭扎進未知深處。
“地宮正門！”
通道盡頭，赫然洞開一座漆黑巨窟，張著血盆大口似的。可洞口兩側，卻蹲踞著兩尊威嚴神獸，後頭甬道規整筆直，分明是人工鑿建。
墓道入口處還泡在水裡，通道到這兒就斷了。再往前，地面平整寬闊，兩壁與腳下鋪的全是方正青磚，唯獨頂部橫著粗壯青條石，既無壁畫，也無銘刻。瞧著不像陰森棺室，倒像座未完工的宮殿。
眾人快步穿過這段墓道，前方忽有微光透出。一露水面，抬眼便見石坡盡頭矗立著一扇青灰千斤石門。
石門所在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嵌滿網格，每個格子裡都塞著一具乾屍，層層疊疊堆得跟塔一樣，足足九層之高，將那扇古老石門團團圍住。
“又來這套殉葬把戲！”縱使見慣風浪，眾人頭皮也是一陣發緊……
莊瑞屈指一彈，一點火星迸出，落在最底層屍骨上。火線“呼”地竄起，一層接一層向上蔓延，眨眼間整面屍牆亮如白晝。
“天吶！”他只在佛經插圖裡見過類似景象，那是慈眉善目的羅漢列陣，莊嚴中透著慈悲。可眼前這些乾屍，枯槁扭曲，眼神空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譎陰寒。
“點這麼多燈幹啥？獻王老爺子怕黑不成？”王凱旋隨口調侃。
“長明燈！用人體油脂煉的蠟！”胡扒衣倒抽一口冷氣，“這是為他‘登仙’照路的！你們看，”
最高處那座銅鑄門樓通體烏黑，雕工精絕。門洞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簷角垂著滴水瓦，四周圍滿雲紋飛鳥，彷彿真懸於九霄之上。
“咦？旁邊還有個小門？居然沒上鎖？”
那扇青石大門死死封著，可旁邊的小門只是虛掩，像誰出門前隨手帶上了。
“那是天門。”莊瑞淡然一笑，“獻王篤信自己能羽化飛昇，這扇門，是他給自己留的。”
楊雪莉忽然斂容，聲音低了幾分：“莊瑞……世上真有神仙？咱們這麼闖進去，會不會正撞上獻王踏雲而出？”
“不會。”莊瑞搖頭，“子夜交界，才是陰陽最亂的時候。他能不能成，那時才見真章。至於神仙，確實有。三界自有法度。獻王走的是歪門邪道，哪怕僥倖脫胎換骨，也上不了天庭，進不了地府，只能變成遊蕩人間的穢物。說是成仙，實則成魔。”
“若我攔不住他，自會有神仙出手，穩住三界平衡。他們沒你想的那麼玄乎，不過是守規矩的差役罷了，說不定，此刻就站在你身後。”
“那你……是不是天庭派來的公務員？”楊雪莉半開玩笑地問。
“我不是神仙，是修持人間道的修士。”莊瑞語氣平靜，“別扯這些了。神仙鬼差管不到這兒，這片地界，我說了算。”
“沒錯！”胡扒衣拍板，“什麼神啊魔啊，眼下都不重要。一萬年太長，只爭朝夕！咱這就叩開天門，倒鬥摸金，升官發財！”
“上！”
飛虎爪破空甩出，“咔”一聲鉤住天門邊沿，眾人一個接一個攀了上去，獻王留下的這道天門，倒成了他們現成的盜洞。
“嘎吱，”銅門被硬生生撬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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