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綺羅垂眸，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是不懂……可我知道誰待我實誠。更見不得旁人比我更近他半步。你把她除了，娶我好不好？小莊哥哥？”
“看來，真不能留你了。”莊瑞輕嘆一聲，掌心雷光驟聚，噼啪作響，“我不怪你懵懂，但底線，不容反覆試探。”
嶽綺羅心頭一緊，確實察覺他動了真怒，可她茫然無措，只捂著臉，低聲嘟囔：“小莊哥哥……我牙疼。”
阿寧伸手按住莊瑞手腕，輕輕搖頭：“不懂，可以慢慢教。你不能就這麼毀了她。”
“我膩了。”嶽綺羅眼底泛起水光，聲音卻空落落的，“這人間，本就不需要我。活得太久，連厭倦都成了習慣。除了你，我什麼都沒剩下。你要殺我……現在就動手。”
“差點信了。”莊瑞冷嗤一聲，“收手。”
“哦……”嶽綺羅蔫頭耷腦應了聲。這時，阿寧身後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出一排排紙剪的小人，無聲晃動。
“你！”阿寧神色一凜，“嶽綺羅，你過了！”
“逗你玩呢，至於這麼較真？”嶽綺羅唇角一揚，指尖輕勾，那些紙人倏忽消散。“要是當年我沒非追著無心不放，或許……真能走進他心裡。只有他，從不在意我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他愛你，所以我不會動你分毫。”
“呵。”阿寧斜睨莊瑞一眼，“沒看出來，你魅力還挺大。”
“唉……”莊瑞揉了揉眉心，“老嶽活了幾千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別被她這副委屈巴巴的小姑娘樣兒騙了，腹黑得很。”
“不準叫老嶽！我才十六！”嶽綺羅氣鼓鼓地跺腳，“女孩子年紀，哪能隨便往外說！”
莊瑞聳聳肩：“不跟你瞎掰了。先住進煉妖壺裡吧。等會兒帶你上網、追劇、打遊戲，保準上癮。”
“真有意思？”嶽綺羅歪著頭，一臉狐疑。
“有意思極了。”莊瑞篤定點頭，“只要你別拿人命當兒戲，不攪亂普通人日子，我包你天天換花樣玩。”
“真的？”嶽綺羅眼睛亮了起來，“那咱們現在就回去！”
“完了，網癮少女誕生倒計時。”阿寧扶額嘆氣。網路這東西，真能讓人陷進去幾十年不抬頭。按那些黑心遊戲廠商的套路，要麼肝穿地心，要麼氪爆錢包，估摸著不出幾天，嶽綺羅就得給莊瑞打工還債。
一代禍世妖女，縱橫人間數千年，竟栽在一個網遊裡……想想畫面，嗯，還真有點可愛。
就在此時，頭頂猛然傳來轟隆悶響，像是炸藥掀開了萬年烏頭棺槨。
陰曆七月二十，兇星離位，太歲破土，天穹之煞，即地脈之祟。
獻王墓，並非建於山岩土層之中，而是直接嵌在埋於地底的萬年肉芝體內。那具棺槨，竟是用他王后屍身，填塞進肉芝核心的“太歲眼”。
“肉芝”乃天地初生之靈種，古籍載其生於大沖之位者，謂之“不死仙肉”，食之可復生續命。
而被獻王制成棺材的這株肉芝，早已枯死，只剩一副黝黑僵硬的軀殼。所謂“黑豬渡天河，屍氣沖霄”的異象，根源正在此處。
一旦沾染活人氣息，它便會瞬時“甦醒”，借濁氣激盪陰流，助獻王逆天奪命、妄圖飛昇。
“快撤！”三人連滾帶爬從上方滑落，身後，一團如血似肉的龐然之物，正順著洞口瘋狂翻湧而出。
“跑！後面是烏頭肉芝！媽的，獻王瘋得沒邊了，竟用人屍餵它！”胡扒衣嘶聲吼道。
“還不止呢！”莊瑞眼角微抬，只見那屍身之後，竟還拖著一具無首軀體，通體裹著黑底蟒紋玉甲斂袍，腰束紫金帶，威勢迫人，只可惜頭顱已失。
“你砍了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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