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呢？”掮客冷眼掃過一圈人，語氣毫無波瀾，“我和他們不沾邊。你們出不來，我也不打算出來。若真是這般結局，那就讓宿命，停在這兒吧。”
莊瑞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躍入洞口。阿寧與另一名女子也毫不遲疑，相繼縱身而下，一同沒入隕玉深處。
“這都什麼情況？”王月半撓著頭，一臉懵懂，但心裡清楚：裡面絕非善地。
“什麼狀況都有可能！”黑眼鏡擺擺手，“走！蛇母隨時可能折返，再耗下去，全得交代在這兒。”
“我不走！”小天真斬釘截鐵，“上回我就把他一個人關在青銅門裡。這次，我死守這兒，等他出來。”他頓了頓，朝眾人點頭，“你們先走，我留下。蛇母守在前殿，一時半刻不會繞到這兒來。”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王凱旋第一個開口：“我覺得小天真說得在理。咱們拍拍屁股就走，實在不夠兄弟。人死了還得守七天靈堂，那咱們就守足七天！”
胡扒衣翻了個白眼：“胖子，不會說話就閉嘴。”
楊雪莉輕輕嘆了口氣：“我倒覺得胖子這話靠譜。小莊一向謀定後動，從不打沒譜的仗。他請咱們來，結果咱們幾乎沒出上力，進這地方起，體內的炁就徹底廢了。小莊和小哥受的壓制，恐怕比咱們更重得多。真就這麼走了，確實太不像話。”
胡扒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行！那就守七天。胖子，把炸藥埋好。七天後他們還不露面，就炸，炸不開門，也要炸開條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胡爺威風！”王月半也拍了下大腿，“早看西王母不順眼了！”
小天真嘴角揚起，笑了。這些人，夠義氣！
隕玉內部昏暗壓抑，可眾人竟莫名熟悉，裡面的格局，遠比預想中遼闊，絲毫不遜於外面那座大殿。準確說，一磚一瓦、一梁一柱，都與地上宮闕嚴絲合縫。
“物質化！”阿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一凝，一群乃窮神冰倏然浮現。她的力量回來了，而且能自由呼叫。
可其他人卻依舊被禁錮著，連莊瑞最拿手的顛倒乾坤之力，也半點施展不出。
“這裡和影子惡羅海城一樣，是個被‘具象化’出來的世界！”阿寧深深吸氣，“同樣是‘行境幻化’所成。”
殿內陳設如舊，唯獨少了那具巨棺；對面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名女子，素衣如雪，青絲微亂，衣飾古拙至極，卻掩不住一身驚世風華，那眉眼輪廓，與外頭那個替身，分毫不差。
“真……真的是西王母？”
陳文錦衝上前去，指尖剛觸到對方衣袖，那身影便如虹光般消散，一道流光直貫她體內。
緊接著，異變陡生。
先是氣息驟變，繼而身上衣衫寸寸崩裂，隨即憑空重塑，一襲古老長裙悄然浮現，褶皺走向、細微磨損、甚至裙角幾點陳年汙痕，皆與原身分毫不差。最後是面容，一點點蛻變，愈發明豔不可方物；體內那股沉鬱陰寒的禁婆氣息，也盡數褪盡。
彷彿一隻灰撲撲的雛鳥，羽翼初豐，終化為傲立九霄的鳳凰，幹練果決的女探險者，就此蛻變為雍容尊貴的西王母。
舉手投足，自有威儀；睥睨之間，俯瞰眾生。
“舊軀獻祭予隕玉，保全‘行境幻化’之能，借新體重生！”阿寧喃喃自語，“可你抹不掉陳文錦的記憶。”
“誰說我要抹？”西王母淡淡一笑，那神情、那弧度，赫然就是昔日陳文錦的模樣。
“記憶，才是最珍貴的寶藏，不是嗎？”
“記憶？”莊瑞心頭一震，似有所悟，“你在不斷吸納新的記憶？”
“不錯。”西王母微微頷首，“每次涅槃，我都會汲取一部分記憶，不止是陳文錦的，還有那些化為禁婆後死去的人，還有被我的蛇咬噬、完成共生之人……他們的所思所見、所歷所感，全匯於此，融進這塊隕玉之中。”
“行境幻化？這名字真妙！可我怎麼也沒料到，世上竟真有掌握這種力量的人。你們……是從崑崙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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