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玄女急呼，“毀其魂魄，會折損你的功德！”
“五天魔鬼，亡身滅形！”神兵轟然砸落，神斧斬空而下，整片陰域霎時崩裂，那一隊隊鬼兵，連同它們盤踞多年的怨念，盡數湮滅於肅殺之中。
“你就袖手旁觀？”玄女難以置信地望向趙吏。
“忘了？他可是‘晚生’。”趙吏神色淡然，“隨他去吧。”
夏冬青攥著那本畫滿符紋的舊筆記，聲音發緊：“他們不配下地獄。打仗那會兒，你們在哪？不是號稱神麼？”
玄女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氣：“神曾在人間跌過跟頭。崑崙，早就不插手塵世了。”
“那就少管閒事！”翡翠輕聲道。她隨莊瑞走近結界邊緣，那裡密密麻麻站著無數幽魂，衣著多是粗布短衫、棉襖補丁，臉上寫滿驚惶，更多卻是劫後餘生的感激。
“他們還能投胎麼？”夏冬青望著眼前一張張蒼白麵孔，全是被邪術抽走生魂、又慘死於戰時人體試驗的孤魂野鬼。
“不能。”趙吏搖頭，“魂魄殘缺不全，只能等它慢慢枯竭，散入天地之間。就像小莊，這叫‘荒魂’。”
“太上敕命，超汝孤魂！”莊瑞周身驟然騰起刺目金光，那是他畢生積攢的功德，可此刻金光漸淡，轉為清冽澄明之氣。
“你想清楚了？”趙吏開口提醒，“你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逆天改命、散盡功德，只會讓你的魂體更快衰朽！”
可莊瑞腳下，那座金光八卦陣仍穩穩浮現，這一次沒有冗長咒訣，只十六字真言，八字在前，八字在後：
“脫離苦海，轉世為人！”
八卦金光暴漲，化作千萬縷暖光，溫柔注入每一具殘魂體內，隨即托起他們，緩緩送入冥途。而莊瑞身上最後一絲金光，也徹底消散殆盡。
“唉……”趙吏咂咂嘴，“你這輩子，跟得道徹底無緣了。”
莊瑞本就是荒魂之軀，早被天道所棄；昔日煉成的金丹、積下的功德，全數歸零，往後也再難增長一分，因為那一切，本就是天道賜予的恩典。
“斷了仙緣，不代表我變弱了。”莊瑞冷冷一笑，“抽你，還是綽綽有餘。”
“小莊，我服了！”趙吏轉身拔腿就跑，“你屬瘋狗的吧？有本事找冥王理論去，關我屁事！”
“活該！”玄女見趙吏捱打，嘴角不自覺揚起，“走吧！”
“你就不該好好珍惜？”翡翠嘟著嘴，氣鼓鼓地瞪他。
“是啊，該珍惜。”莊瑞半開玩笑，“捧著怕摔，含著怕化，我得把你放在心尖上。你答應不？”
翡翠頓時臉頰緋紅：“木頭終於開竅了！樓上樓下幾步路，你倒真在樓下睡了半個月。別的時空，就當一場夢吧。這一世，你身邊只有我。我準你放我在心裡，也準你今晚，上樓。”
“好。”莊瑞語氣平靜，“放你在心裡，我現在就能做到。但上樓，還不行。我還有事要辦。”
“什麼意思？”翡翠猛然警覺，轉身就要跳下車，可莊瑞掌心一合，她整個人瞬間縮成微塵大小。
“你要幹啥？”
莊瑞笑了笑：“你剛答應讓我把你放在心裡。委屈你一會兒，我得去趟要緊地方。”
“你該不會……要去地府找冥王？”翡翠反應極快，可惜莊瑞手段更奇，話音未落，她已被封入心竅之中。這是須彌乾坤之術，大小由心，收放自如。
“答對了，可惜沒獎。”莊瑞一笑，“你先歇著，別亂動。不然，咱們可能真就上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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