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叡凝視她片刻，忽而開口：“你第一代祖母，當年與誰結為夫婦？”
“家譜裡從沒寫過這個人。”翡翠搖頭，“或許……我真像你說的琥珀？你認識她？她叫琥珀，對嗎？”
莊叡輕籲一口氣：“沒見過她，只聽說過名字。但我知道，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若真要分出差別，她身上是婉約沉靜的古韻，而你渾身都是鮮活跳脫的少年氣。”
“我現在也帶古意了！”翡翠慢悠悠開口，“以後再踏進這古風天地，你就喊我琥珀吧！”
“不行，別亂改稱呼，還是叫你翡翠。”莊叡笑了笑。她終於肯鬆開那個世界了，哪怕只是借個名頭、換個身份。
可沒過多久，翡翠又換了一身裝束：仍是裙衫，卻利落短打，腰束革帶，袖口緊扎，活脫脫一個闖蕩江湖的女俠模樣，英氣逼人。
“我要練武！”她語氣篤定，“尉遲真金那兩把唐刀舞得水潑不進，多颯啊！快走，咱們瞧熱鬧去！”
“你怎麼篤定有熱鬧？”莊叡一怔。
“少來這套！”翡翠揚眉一笑，“我還不瞭解你？你剛跟人說‘只剩十天性命’，擺明設了套。人不來碰面才怪呢！”
“你這反應倒快！”莊叡忍俊不禁，“是不是被坑多了，練出來了？”
“才不是！”她理直氣壯，“這叫機敏過人！”話鋒一轉，“對了，你真算準他只剩十天？”
“信不過我的本事？”莊叡擺擺手，結了賬，買了三套衣裳。料子確實上乘，七兩銀子掏得乾脆，這在當下已是頂頂豪奢，擱現代，差不多就是七萬塊的分量。
兩人再赴龍王廟，遠遠便見一騎絕塵而來，馬上人高舉大理寺銅牌，馬蹄未停，直闖山門。
“站住！不得擅入！”小道士伸手攔阻。
“大理寺查案，速速讓路！”
“哇，”翡翠望著那矯健背影，微微點頭，“這種出場，要麼是主角，要麼下一集就領盒飯。”
“那是狄仁傑。”莊叡淡聲道。
“老狄？”翡翠眼睛一亮，立馬腦補起來，“挺帶感啊！那尉遲也該到了吧？快說說後續！”
“……不講！”莊叡搖頭失笑，“你這腐女，別瞎磕！”
不過話說回來，老狄與尉遲這對亦敵亦友的搭檔，倒也未必不能磕。
“你會飛不？”
翡翠癟嘴：“飛不了。御藥之力有限，頂多近身自保。連趙吏都騰不起來，我能？”
“那你當心點！”莊叡一手攬住她腰側，“這世道高手扎堆，尉遲真金刀快如電，暗器更快，想殺你，根本不用第二下。你那御藥起效太慢。”
“那你可得護好我！”翡翠仰起臉，“看來武功真得從頭學起。”
金光一閃，兩人已立於大殿最高處的屋脊之上。
“哇哦！大俠附體，有沒有感覺！”翡翠忍不住耍帥，語氣裡全是戲。
“噓，”莊叡豎指唇邊。七八個白衣蒙面人，兜帽壓得極低，正悄無聲息地往廟宇四角香爐裡撒香粉。
白霧升騰，風一吹，滿院人接連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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