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叡,這小子真夠天真的,得治!”王胖仔半真半假地調侃。
“做事哪有不流血的。”阿寧低聲接道。
“這血,未免流得太重了些。”吳邪望著焦黑的斷壁殘垣,心頭沉甸甸的。
就在此時,一道清冽嗓音劃破空氣:“坤字,土河車!”
眾人腳下一震,大地劇烈晃動,山腹深處轟然裂開,數條土龍破土而出,直撲火場,碾碎屍蟞,壓熄烈焰,填平深淵。整座地宮連同那道巨大裂隙,眨眼間被夷為平地。
“這是神仙吧?”胖子脫口而出。這一趟,他學會最多的一句,就是這句。
真正的移山填海之力。
“武侯奇門,諸葛青。”莊叡緩緩開口。不遠處林間,立著一位長髮柔順的年輕人。話音未落,那人已杳然無蹤。
“奇門?”吳邪追問,“是奇門遁甲?可……這真是人力所及?”
莊叡略一沉吟:“我跟你說過,萬事萬物皆有場域之力。天地有場,人體亦有場。風水師靠格局改運調勢,化腐朽為神奇,作用於屍身尚屬末技。”
“而當人體場域足夠強大,便無需依仗山川龍脈,自可與天地場域共振共鳴,屆時,便可引動天地偉力。這,就是道術。”
“我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吳邪一臉懵懂。其實莊叡講得並不玄奧,只是太過顛覆常識,一時難以消化。其中精微處,豈是一兩句話說得清?
“你就當聽個故事吧。”莊叡一笑,“這世界很大,你不妨,再大膽一點。”
吳邪自嘲地咧嘴一笑,他還算不夠大膽?這一遭下來,世界觀早已重塑。剛想到莊叡的種種不可思議,又念及小哥的詭譎難測,他猛然一怔:“小哥呢?”
環顧四周,空空如也,哪還有小哥的影子。
莊叡笑了笑:“他先走了。我也該告辭了,三爺,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再會!”吳三省感慨萬千。張日山哪是給他找了個幫手,分明是請來了一尊活神仙。
說完,莊叡望向阿寧,只輕輕一笑,那場賭約,不過是他隨口逗她的玩笑罷了。
離開那片地方後,莊叡又繞著四周仔細巡查了一圈。改風水、調氣場的佈局,果然要佈設九個關鍵點位,每一處都陰氣逼人、戾氣翻湧。不過這九處全留有諸葛青施展奇門術的痕跡,他顯然是專程為鎮壓此地煞氣而來。
這樣倒也穩妥:地宮本體依舊深埋地下,整體大風水格局未被撼動,可那些盤踞多年的凶煞之氣,已被盡數滌盪乾淨。連同那些屍蟞,也一併封入地底深處,再難威脅周邊百姓。
回到瓜子廟停車處,小哥已經坐在那兒啃乾糧了。見莊叡回來,他利落地收好隨身物件:“發丘印,下次再給你。”
莊叡把包裡所有銅鈴盡數遞過去,又用黃符寫了一道淨心神咒,這不是尋常符籙,而是道門正宗的“淨心神咒”,源自《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他解釋道:“你的失魂症,根源在血脈。魂血太盛,凡胎魂魄壓不住,張家每一代幾乎都有人遭此困擾。這道咒能澄澈心神、安守靈臺,讓躁動的魂魄歸位,早晚持誦,症狀當可緩解。”
“謝謝!”小哥聲音低沉。這些年,他總在“找回自己”和“再次失去”之間反覆拉扯,像被困在無休止的潮汐裡,起落不定,掙脫不得。
莊叡推測,張家先祖極可能就是無心法師一類的存在,不老不死的屍仙。其中一位名喚“傀”的前輩,其血經天地自然之力淬鍊,滴滴精純,稱為“魂血”。此血可蝕法身,而能承載它的軀體,才配稱“道體”。
小哥的麒麟血並非後天煉成,而是與生俱來的嫡傳血脈,張家人人皆有。這種血脈雖未達道體之境,卻遠超常人。但張家人的魂魄,並未經歷始祖那般“天工開物”般的重塑過程。凡俗魂魄若不夠堅韌,一旦血脈躁動或消耗過甚,心神便極易受損,這大概就是他屢次失魂的根由。
屍仙與凡人通婚所誕後代,若不修行,日常起居尚能比常人延壽些;可小哥這一支,個個身負絕技,顯然早已脫離凡俗範疇。
此事既已了結,莊叡此行可謂滿載而歸。他驅車返京,只是歸途耗時稍長。
“莊叡!你可算回來了!”剛踏進家門,皇甫雲就撲上來嚎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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