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測未來？！”阿寧睜大了眼，滿臉難以置信，“你們真能做到？那算命先生說的，難道都是真的？”
“能。”莊叡答得斬釘截鐵，“所謂占卜，本無不準之理，差別只在於，你得到的是大致輪廓，還是清晰分明的結論。這取決於你問得多深、心有多靜、根基有多牢。”
“世上沒有白得的答案。探問天機，必遭天機反噬。你求得越準，反撲就越烈。就你們這件事而言，哪怕拼盡我全部修為，也只勉強看見四個字，模模糊糊，卻重若千鈞！”
“哪四個字？！”阿寧脫口而出，身子微微前傾。
“長生，終極。”莊叡確實試過追索‘終極’究竟為何物，可當他真要觸碰答案邊緣時，一股徹骨寒意瞬間扼住了他，他清楚，再進一步，就是死路一條。
“長生，終極……”阿寧低聲重複了幾遍，眉頭微蹙，“照你這麼說，七星魯王宮就算動用改風換水的手段來強旺龍脈，也絕不可能換來長生。那這座龐大的地下風水局，又圖個什麼？”
莊叡輕笑：“長生沒你想得那麼玄乎。有些法子，真能延年益壽。異人本就比常人活得久，飛昇成仙雖難，卻未必純屬虛妄；人間確有已得長生者。可鑽進地底找長生？那是笑話。真有長生之人，一定混跡於市井之間。至於靠煉屍造活死人，或硬湊出兩個屍仙，那不過是下下之策，登不得檯面。”
“下下之策？”阿寧自嘲一笑，“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放下執念？”
“不。”莊叡聲音平靜，“我敬重你。你想做什麼，是出於熱愛、使命，還是被逼無奈，都由你定。你不是我時間裡的人。你是他們公司的阿寧，我不會插手你的任何選擇。”
“可當你屬於我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我會帶你去看更遼闊的世界，一個只屬於我們倆的將來。”
阿寧怔住了。那一瞬，她多想轉身就走，從此只做他的阿寧。可現實如鐵，容不得幻想落地。
“那你不怕我現在忽然變回公司那個阿寧，轉頭對你下手？你怎麼分得清，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我？”
莊叡目光坦然：“當我感受不到你心裡那份心意的剎那，你就已不再屬於我。而那時，我也就不再是你的莊叡了。”
“那就真是陌生人了。”阿寧點頭，“這樣反而自在。只是這樣的感情，聽起來怪怪的。”
莊叡緩緩道：“是命運把我們纏在了一起。生來的身份，讓我們天然站在兩端。但世上哪有什麼非黑即白？轉變也許就在下一秒，也許會延續一生。可正因如此，才成了我們的感情。”
“奇妙，甚至有點荒唐……可我喜歡。”阿寧笑了笑，從默許到心動，人生本就像一場遊戲。他們既可以是入局者，也可以是破局人。
夜色漸深，莊叡照舊打坐調息。阿寧端來一杯熱茶，這次沒走，就在他對面坐下，靜靜望著他，看了很久。怕擾了他修行，才輕輕起身離開。
這個院子，終於有了家的氣息。或許神秘莫測的莊叡，對她而言，反而是種救贖。
可第二天一早醒來，她赫然發現，腿上那道猙獰傷口竟已痊癒，只剩一道淺淺印痕。
她猛地坐起，迅速穿衣衝出門外。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玉牌，中間躺著那塊紫羅蘭原石，如今已雕琢成一枚別緻的吊墜。
院角堆著一大片碎石渣子，阿寧心頭一震：這些玉石的數量多得離譜，除非莊叡買回來的每一塊原石，全都切出了好料。
此時莊叡正在院中練拳，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拳風掠過空氣，發出清晰利落的呼嘯聲。
許久，他收勢站定，朝她走了過來。
“你進我房間了？”阿寧盯著他，眼神里滿是震驚與不信。
“給你療傷。”莊叡沒否認，不然她怎會好得這麼快？
“誰準你進去的？！我連自己睡著了都不知道……混蛋！”這是她最在意的一處軟肋：多年來，她睡覺永遠半睜一隻眼，稍有動靜就驚醒。可昨晚卻沉沉睡死，像塊木頭。她並不反感莊叡，只是又氣又羞，還有點慌亂，抬手就往他身上砸去。
莊叡身形微晃，兩招便將她按在沙發上，動作乾脆利落。
“不行……現在還不行！”阿寧臉色微變，聲音裡多了幾分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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