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郝教授邊速記邊追問，“您瞧第四層，有點蹊蹺。”
第四層的石像形貌駭人：人身蛇軀，四肢粗壯，後肢似獸蹄，前臂卻如人手，一手握劍、一手擎盾；面相是張怒容滿面的男子臉，雙目圓睜，神態酷似中原寺院裡鎮守山門的金剛力士；更怪的是，它後腦也嵌著一顆漆黑圓球，與扎格拉瑪山深處盤踞的異種怪蛇如出一轍。
莊叡沉聲解釋：“這是他們部族供奉的始祖聖王，傳說他斬殺蛇妖，護佑疆土，地位等同於佛門護法金剛，是整座王國的守護之神。”
“那最頂層的，就該是青絕女王了？她的位階竟凌駕於守護神之上。”阿寧邊說邊拾級而上。
陳教授笑了笑：“怕是真被奉作神明瞭。咱們上去看看！”
眾人登上第五層，卻齊齊愣住，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莫非被人毀了？”胡扒衣皺眉揣測。
“不像。”陳教授俯身細察，“沒打砸痕跡，恐怕壓根兒就沒設像。走，登頂最後一層。”
整座塔共六層，按理說，頂層該有佈置才對。
果然，第六層中央穩穩擺著一座烏黑王座，上面端坐著一尊女子石像：衣飾華貴繁複，面容覆著薄紗，雖不見真容，但身形輪廓、衣紋走向，與姑墨王子古墓壁畫中所繪的青絕女王分毫不差，這是她的全身造像。四周還環繞著一組組浮雕壁畫。
“跟我們在姑墨王子墓裡推斷的基本吻合。”
陳教授邊記錄邊解說：
“大致意思是：鬼洞一族在地下掘出一處巨大裂隙，視其為通往蛇神之域的門戶；女王雙目具備貫通此界之力，借頻繁祭祀，自幽冥召來兇悍怪蛇，助國征戰四方、開疆立國；最終卻遭姑墨王子下毒暗害。精絕古國亦隨之在連軍鐵蹄下土崩瓦解。”
“那鬼洞，究竟是真實存在的空間，還是純粹的精神幻象？”楊雪莉緊盯這個問題。
“眼下難斷。”陳教授一時難下定論，但想起莊叡先前的推想，略一沉吟，“倘若確有其地，倒能解釋為何第五層空置。”
“虛數之境！”胡扒衣與楊雪莉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守護神之上，便是他們信仰中不可測度的蛇神領域，即所謂虛數之境。而女王能自由出入其間，故被置於最高位，尊為蛇神化身，實為整個精絕文明的至高神祇。”
“說到底，不過是掌權者用以籠絡人心的手段罷了，這類事，在史書裡屢見不鮮。”陳教授淡淡一笑，未再多言，只示意學生們抓緊記錄。
“前面有座祭壇！”
殿宇最深處的地面上，靜靜託著一枚玉製眼球：青白玉質裡天然沁著赤紅絲縷，藍瞳幽邃，紋理清晰，幾可亂真。
“供的不是神像，倒是個眼珠？”眾人紛紛圍攏過來。
楊雪莉發現玉眼表面凹陷處形狀奇特，竟與胖子那塊家傳玉佩嚴絲合縫，當即轉頭道：“胖子，把你那玉佩嵌進去試試，這八成是個機括。”
胖子遲疑片刻，剛伸手去解，楊雪莉已一把搶過。
“不行！這是啟動儀式的鑰匙，一旦觸發，黑蛇必被喚出！”莊叡話音未落，已然晚了。
楊雪莉毫不遲疑，將玉佩按入凹槽。
“咔咔，”
玉眼瞳仁緩緩上翻，直指穹頂。上方凹槽與玉佩嚴絲咬合，反覆調校幾次方位，終於嚴絲扣緊。
“咔！”一聲脆響，玉眼應音效卡牢，隨即微微一震，從原位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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