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距古城不過咫尺之遙。城門與城牆早已坍塌殆盡,眾人只得從斷壁殘垣間穿行而入。城內萬籟俱寂,唯餘狂風呼嘯掠過斷牆殘柱,聽得人脊背發涼。
依稀還能辨出舊時格局:街道寬闊筆直,但兩側房舍盡皆傾頹,大片流沙已漫至屋簷,許多僅剩一個屋頂露在沙面之上。
莊叡沒理會沿途興奮拍照、忙著記錄的同伴,只默默領路前行。兩個多鐘頭後,一座龐然黑塔終於撞入眾人視線。
塔身由扎格拉瑪山特有的青黑色巨石鑿刻而成,共六層,略向東南歪斜,卻依舊穩如磐石。最奇的是塔頂,一枚烏黑油亮的橄欖狀石球,靜靜臥在最高處。
“為啥非來這兒?這塔莫非是王宮?”
“是神廟!”莊叡仰頭盯住塔尖那枚石雕巨眼,目光順勢投向遠方,正與扎格拉瑪山被人工劈開的谷口嚴絲合縫地對齊。
“這是……時空陣局?青絕女王在牽引磁山的地脈?”
阿寧臉色霎時發白。她此刻才真正看懂:站在莊叡身邊眺望,那枚石眼恰好嵌在山谷正中央,遠遠望去,整座山谷就像一隻睜開的、巨大無比的眼睛。
“時空陣局?”胡扒衣猛地衝上前,額角沁出冷汗,“扯什麼淡!那是條黑龍!煞氣沖天!若真引動地脈之力,直射這神廟……不行!這地方絕不能進!”
“啥情況?”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小莊,你們到底在講什麼?”陳教授聽了個大概,卻抓不住要害。
莊叡稍作思量,開口道:“陳教授,青絕女王在此佈下了一套風水局。她先命人開鑿磁山,將其‘釘’在原位;黑龍是山勢之動,地下暗河是水勢之靜,一動一靜,正是山川理氣的關鍵。再借空間排布,將整片黑沙漠化為一處天然風水場域。這和我們一路推演的結論完全吻合。”
“而眼下城內的佈局,正是壁畫裡描繪的那種‘能量導引術’,只不過,他們用的不是符咒或器物,而是這座塔頂的巨眼。”他抬手示意,“您親自看看!”
陳教授等人圍攏過去,仰望著那枚沉默矗立的石眼,久久失語。
“這……不就是個石頭刻的眼睛?會不會純屬巧合?”郝教授仍難信服,“真能導引能量,咱們一進去,豈不是直接掉進虛數空間了?”
“不。”莊叡搖頭,“這神廟的作用,是把黑蛇從虛數空間‘抽’出來。”
“底下是個蛇窟?”
這話反倒更讓人信服。
“太匪夷所思了!”陳教授苦笑,“小莊,我知道你來歷不凡,精通不少道家秘術。可終究只是推測啊。”
“不。”莊叡語氣沉定,“陳爺爺,我從不哄您。精絕古城早已崩毀,此地風水格局也損毀過半。倘若我們再闖入神廟,徹底攪亂內部結構,必將震斷黑龍地脈,屆時將掀起史無前例的黑沙暴,整座古城會被瞬間吞沒,永世不得重見天日。”
“內部格局?裡面不就是蛇窩嗎?”楊雪莉望著兩人,無奈搖頭。他們說的,她既沒法全盤接受,又無法證偽,越聽越玄乎。
“鬼洞族的起源,恐怕沒人比你們更清楚。”莊叡聲音低沉,“地底那個深不見底的鬼洞,本就是現實與虛數空間之間的唯一通道。而眼前這套佈局,正是撬動這條通道的‘鑰匙’,這神廟,就是整套系統的樞紐。”
“樞紐?又來樞紐?”若說陳教授他們尚能聽懂七八分,王凱旋則是一句都沒咂摸明白。
“哎喲!”阿寧急得直拍大腿,“打個比方吧,下面有個大窟窿,這神廟就是臺水泵;後面的黑龍地脈,就是發電廠。整個佈局,就是把電廠的電引過來,驅動水泵,把蛇從窟窿裡‘抽’上來!”
“哦,原來如此!”王凱旋一拍腦門,眾人也頓時開竅:合著這就是個巨型水泵,只不過抽上來的不是水,是蛇。
莊叡心裡悄悄給阿寧豎了個大拇指,她的比喻,向來直截了當,毫不繞彎。
“話雖如此,我們還是想下去探一探。”陳教授遲疑片刻,終於開口,“小莊,你的風水理論確實驚人,但目前仍是推斷。若能實地驗證,或許反而是件幸事。”
莊叡心知攔不住:“進去可以,但只准到神廟一層。裡面任何東西,碰都不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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