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籌碼？”莊叡漫不經心，“黃金瞳？透視眼？你剛讀完《馮生傳》？我不覺得你笨，可現在，建議你掛個精神科號。兩千年前寫的半野史自傳，你也信？我要寫自傳，肯定寫我會七十二變、能噴三昧真火、能騰雲駕霧，你看過《西遊記》沒？”
秦萱冰又羞又惱，但也明白他是在刻意激她：“信不信，你自己心裡有數。可別以為有了黃金瞳，就萬事無憂。這雙眼睛給了你異能，也正一點點榨乾你的命，五感會逐漸退化，除了視力，其他器官都在加速衰敗，最後只能在黑暗與劇痛裡咽氣。可惜啊，金山銀山堆在眼前，也沒命享。”
“哦？是嗎？”莊叡聳聳肩，“那恐怕你找錯人了，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吃飯香、睡覺沉。”
“都這時候了，還裝？有意思嗎？”秦萱冰咬了咬牙，丟擲最後一張牌：“你真不想知道，這雙眼睛，是怎麼來的？”
“三十年前，考古隊！”莊叡不再兜圈子，直截了當揭破，“你們想說的，就是這個吧？答對了。黃金瞳的事，我知道得最全；這雙眼睛，我獨有、獨用、獨掌。德叔，他跟你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早就在推著我往古玩圈裡走。你和那隻蟈蟈葫蘆一露面，他也恰好出現。最關鍵的是，我這雙眼睛看得遠、看得清、看得透，你們背地裡怎麼勾連、怎麼密謀，我全都瞧得分明！”
秦萱冰心頭猛震，臉上卻仍端著勝券在握的架勢：“那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敞開來談一談了？”
“談什麼？你還剩幾張牌？”莊叡聳聳肩，“我告訴你這些，不是來跟你聯手的，是想讓你明白：論算計，你差我一大截；論本事，你們不過一群蹦躂得挺歡的小丑。只要我在，你們休想染指一塊上等玉石。這個行當，從今往後，我說了算。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一步步，把你們徹底掀翻。”
“你真不怕死？”秦萱冰聲音發緊，“這雙眼睛遲早要你的命。耗得太狠，怕是你還沒等到我們倒臺，自己就先倒下了。”
“想拿命換我？”莊叡一笑，“馮權知道的那點皮毛，早過時了。時代往前奔，浪打浪，後浪推前浪。你以為我就沒琢磨出法子，壓住黃金瞳的反噬？”
秦萱冰終於懂了他為何如此氣定神閒：“你太狂了。別以為背後站著阿寧，就能高枕無憂。我查得很清楚，說得好聽，她是養女；說得難聽，她就是顆棋子，手裡根本沒多少實權。”
莊叡不以為然：“養女？棋子？你情報功夫倒是紮實。巧得很，我也扒出你一點底細，你本不姓秦。當年你父親和秦浩然合夥開公司，如今倒好，連你也成了秦家人。”
“哈哈，有意思！養女、棋子……全讓你點中了。還有一件更關鍵的，這麼些年，你就沒琢磨過，你親爹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什麼意思？”秦萱冰臉色一變，提到生父，她指尖微微發顫。
莊叡偏不點破，只意味深長地刺了一句：“認賊作父這麼多年，真難為你了。”
“挑撥離間沒用！”秦萱冰嘴上硬撐，可“認賊作父”四個字，已像根針扎進她心裡，防線當場鬆動。
莊叡輕嘆一聲：“看在你身世確實可憐的份上，給你個親手討債的機會，當年的事，還有人活著知情。你父親的保鏢，早被滅了口；但秦浩然的貼身護衛，還在喘氣。大概是他替秦浩然乾的髒活太多，秦浩然反倒把他當了空氣，疏忽了。查起來，並不費勁。”
“哦，對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錄音筆，輕輕塞進秦萱冰衣袋，“今天這番話，錄得挺全。你快訂婚了，沒什麼可送的，留個念想吧。”
“你……”秦萱冰喉頭一哽，幾乎被無力感吞沒，莊叡早備好了後手，連錄音筆都揣在身上。
他狂嗎？當然狂。到如今，他眼裡壓根沒把誰當成對手，更別說區區一個西皇珠寶。
“談得咋樣？”苗菲菲他們一直守在旁邊，沒走遠。可一看秦萱冰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要不是事先知情，真會誤以為莊叡是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打算搶親去？”
莊叡嘴角一揚：“你現在過去繞她一圈，我打包票，能順出一堆許家的把柄。”
“怎麼可能？”苗菲菲不信，“她這時候肯把許家拖下水？”
“捨車保帥，斷尾求生罷了！”莊叡笑了笑，“逼得太鬆，他們不吐實話；逼得太狠，反而抱團死扛。我這兒剛收完場，就等你那邊收網了。你要證據？去拿！”
苗菲菲比了個OK的手勢，又壓低聲音提醒：“剛才你倆說話，許偉也看見了。小心他暗地裡使絆子。”
“我巴不得他動手，那樣，就輪到江湖規矩上場了！”莊叡這一仗打得急，未必沒存著探探許偉背後底細的心思。全性？呵！倒不如羅剎門更耐人尋味，不知火雲邪神的黑級浮屠，練到了第幾重。
他抬眼望向二樓角落，許偉正坐在那兒，莊叡順手朝自己脖頸比劃了一下，意思再明白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