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查到了什麼?”莊瑞目光掃過她桌面上散開的幾份資料。
阿寧直奔主題:“差不多三年前,兩個老手在秦嶺深處撞見一座巨型祭壇,還有一株青銅巨樹,據說直插地心,高逾百米。我們順著樹身銘文追下去,鎖定了一個叫‘厙族’的古部族。可除了這個名字,再無半點線索。能造出這種規格青銅器的,絕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事。”
“厙族!”莊瑞輕輕點頭,“厙國,曾盛極一時。‘厙’字通‘蛇’,他們奉蛇為神明。而厙國,正是神秘‘華胥古國’分衍而出的一支。傳說中,華胥古國孕育了伏羲,人面蛇身,便是其最鮮明的印記。”
“蛇神?”阿寧眉峰微蹙,“跟精絕國那位是同一體系?”
“不,完全是兩套體系。”莊瑞語氣篤定,“毫無關聯。只是在伏羲女媧那個年代,人首蛇身的形象象徵至高權威,多作圖騰崇拜。其他說法也有,但都缺乏實證。不過這次,咱們或許真能挖出點料。”
“我不稀罕什麼‘料’,只想把活兒幹完!”阿寧語調平靜,“汪藏海來過這兒,還動過不少手腳;另外,北魏時期一支叫‘不言騎’的盜寶隊伍也踏足過此地。”
“吳邪和王胖仔已經被我請來了。吳三省那隻老狐狸,早就往這方向悄悄引線。他到底想幹什麼,我不清楚,但我盯的是第二枚蛇眉銅魚。”
“蛇眉銅魚!”莊瑞輕笑一聲,“又繞回它了。還記得魯王宮那個紫金匣子嗎?”
“八寶重函?”阿寧眼神一暗,那是她第一次和莊瑞碰面的地方,至今想起仍心口發燙,匣中所藏並非鬼璽,而是一枚蛇眉銅魚。後來,她從吳邪手裡硬生生奪了過來。
“老汪是個造墓高手,不管是翻修舊陵,還是另起新局,全卡在九大星位上。可他為何偏要留下蛇眉銅魚這種東西?誰會留意它?誰又能真正讀懂它?”
“盜墓的,或者像咱們這樣刨根問底的人……長生。”阿寧聲音壓低,脊背微微發緊。
“你的意思是,這根本就是個局?”她話音剛落,又立刻皺眉,“可他布這個局圖什麼?衝誰設的套?”
“我只管執行命令,背後那些彎彎繞,真不清楚。說起來也可惜,不然,我還真想跟那幫人掰掰手腕!”
莊瑞一笑:“有意思。看來你那位老闆,把你攥得太緊。能有你這樣的尖兵,是他運氣好;可給的許可權太窄、知道的內情太少,反而是他的損失。”
“少來這套挑撥。”阿寧冷眼一瞥,裘德考對莊瑞的忌憚與不屑,她從來就沒信過對方會真心合作。
“所以我才找上你,只有你,能從風水格局裡抽絲剝繭,看穿整盤棋。相當於站在山頂往下望。那些我們摸不著的暗線,其實就一條:長生。用你常掛在嘴邊的話說,神仙穴中羽化眠,對不對?”
“沒錯。”莊瑞頷首,“一旦摸清他們的目標,以及實現目標必須依賴的理法,他們每一步怎麼走,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我想聽實話。”阿寧毫不客氣,“你現在到底推演出了多少?沒告訴我,是防著我,還是防著我老闆?”
“第一枚蛇眉銅魚呢?”
提起這個,阿寧臉色沉了沉:“還不是吳邪那小子鬧的!沒想到他身邊除了你和小哥,還有能耐人。兜了一大圈,最後便宜了外人。”
“我老闆有條隱秘的訊息線,我雖不知對方底細,但交手不止一次。這次他跟你聯手,那邊明顯坐不住了,怕他失控。”
“所以你老闆拿我當餌,釣蛇出洞。瞧,這不就咬鉤了?”莊瑞忽地停步,唇角微揚。
“那就只好親自跟莊先生聊聊了。”話音未落,四下已圍滿黑衣人,少說十幾號,槍口齊刷刷對準中心。領頭那人,赫然是……蟈蟈!
“是你!”阿寧瞳孔一縮,這群人裡,大半面孔她都熟,全是自家公司的人。“早聽說公司被人鑽了不少空子,沒想到,連你也蹚進去了。”
“阿寧老闆,實在抱歉,嚇著您了。不過莊先生果然名不虛傳!”蟈蟈抱拳一笑,“像您這樣的人物,早該青史留名,後世風水界提起您,得豎大拇指。”
阿寧目光如刀,掃過一張張臉,其中一半,確實是她親手帶出來的:“你什麼時候把他們拉過去的?”
“呵!”蟈蟈冷笑一聲,“不如問問您的莊先生?把槍,還有腰上的刀囊,交出來吧。您那手飛刀,可是出了名的快。”
不等阿寧應聲,兩名黑衣人已上前,乾脆利落地卸下她的手槍,解走刀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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