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協會近年越發失控,不正是因為你們的人悄然滲透?裘德考的公司能一路勢如破竹,挖出這麼多隱秘,背後也少不了你們推波助瀾吧?藏身於九門之間,遊走於各方之外,不顯山不露水,第十家,汪家!”
蟈蟈臉色驟變,其餘幾人也紛紛變色,目光齊刷刷釘在莊瑞身上,彷彿在看一個不該存在的活物。
“你究竟是人是妖?若汪家譜系裡沒你這號人物,我真要懷疑,你本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阿寧愕然:“真被他猜中了?”
“分毫不差!”事到如今,蟈蟈也不再遮掩,“我只問一句:你怎麼斷定,我們在重啟汪藏海?”
“看他每座墓都留線索,尤其那枚蛇眉銅魚,分明是衝著盜墓人去的。能識破墓中玄機的,向來只有幹這行的人。所以所有陵寢,全都按最嚴苛的風水格局、機關術數、葬制規矩來建。這說明什麼?他在等!等有人順著蛛絲馬跡找上門。”莊瑞語氣微沉,略帶失望,“可你們偏偏沒看出門道,只會亦步亦趨,照著他畫好的圈兒打轉。他給你們設的,是個天羅地網般的死局,讓人上癮、停不下來的死局。圖什麼?長生。死而復生,多誘人的餌。足夠讓你們豁出命去,替他賣命。”
“九門在查,裘德考在查,還有無數痴迷長生的瘋子也在查。局面太亂,幕後之人便浮出水面,借裘德考當槍使。每次他卡住、斷了線,你們就悄悄遞條新線索,再把他往前推一把。我幾乎可以肯定,他能破譯那份龍脈密圖,靠的根本不是自己本事,而是你們在背後‘喂’出來的答案。否則,再給他一百年,也解不開半個字。”
“而且,裘德考心裡清楚:死多少人沒關係,只要最終能揭開那個秘密,天下人自會蜂擁而至。怎麼才能讓死者都趕來?無非是攥著生死的開關,顛倒陰陽罷了。”
“他和你們一樣,全被汪藏海耍了。”
蟈蟈嗤笑一聲:“你怎麼知道我們的路走不通?眼下,成果已經擺在眼前。”
“什麼成果?”莊瑞嘴角一撇,“拿蟲子煉丹?存記憶?保魂魄?還是搞什麼天人轉世?”
“你……”蟈蟈神情一滯,隨即聳聳肩,“告訴你也無妨。這次我們最要緊的任務,就是把你和蛇眉銅魚一塊兒請回去。”
“西王母的屍蟞丹,我們已試成了。服下它,容顏永駐,歲月不侵。”
“永駐青春?”阿寧心頭一跳,誰不想要一張永遠年輕的臉?
“荒唐!”莊瑞冷笑,“那又能撐幾年?三十年?五十年?這種丹藥有天然枷鎖,絕超不過六十年。”
“你果然懂行!”蟈蟈非但不惱,反而眼睛一亮,“看來帶你回去,真不是白費功夫。”
“哼,早玩膩了。”莊瑞懶得再多看一眼。
阿寧皺眉:“我還是不明白,你們為何要把長生的底牌,主動攤給我老闆看?”
“這才是汪藏海最狠的一招!”莊瑞接得乾脆,“長生,聽著浩大,實則是個鉤子,鉤住所有貪生怕死、妄想逆天的人。汪家人或許死絕了,可世上盼長生的人,殺不盡、滅不完。他聰明就聰明在這兒,只丟擲一個答案,就把全天下的痴心人都拽進了他的棋局。”
蟈蟈眉頭擰緊:“什麼意思?他到底用了哪一招?”
“你怎麼還拎不清?”連阿寧都忍不住搖頭,“他所有線索,全指向同一個結論:汪藏海,能賜人長生。於是天下人,自動入彀。”
“厲害!”莊瑞朝她點頭,眼裡多了幾分讚許,裘德考能挖這麼深,她功不可沒。
“少在這兒裝神弄鬼!”蟈蟈火氣上來,“你算哪根蔥!”
“聽過對牛彈琴嗎?”莊瑞斜睨他一眼,“我還能說得更準些:汪藏海的長生之法,註定失敗。吳三省神出鬼沒,是在躲你們;又把裘德考推出去當探路石,結果還是磕磕絆絆。偏偏讓我這個局外人,看清了全部脈絡,順藤摸瓜,解開了最關鍵的九大星位。所以我篤定,你們會搶先動手,把我控制住。只是沒想到,你們這麼急不可耐。原以為要等到雲頂天宮塵埃落定才現身,現在嘛……唉,高估你們了。”
“你……”蟈蟈後頸發麻,一股寒意直竄脊樑。
“哼。”阿寧瞥見他神色,心裡已然雪亮,莊瑞,又押中了。她唇角微揚,竟有點想笑。
“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莊瑞笑了笑,“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收場?”
蟈蟈一時語塞:“什麼說完了?你光顧著瞎猜,正經話一句沒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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