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可是土夫子？”開口便是古調古韻，字字沉厚。
“嗯？”胖子一愣，“您還曉得‘土夫子’這稱呼？莫非……您真是不言騎的人？”
那人似聽懂了，又問：“今上……是哪位天子？”
“距你那時，已過千年。”小哥答得乾脆。
“呵……”小將軍垂首苦笑，“千年……守了千年，終究一場空。”
“這該是厙族首領的棺槨，原主呢？”小哥問。
“焚了。”小將軍沒遮掩，“將軍怕屍變，親手改了此地格局。”
“那你為何獨留此處？”王胖仔追問。
小將軍面露悔意：“我傷勢太重，再難侍奉王爺。王爺仁厚，想借這方天地的造化之力為我續命。可將軍苦勸，說此地邪氣浸骨，絕非久留之地。我貪生怕死，沒聽進逆耳忠言……一晃，竟已千年。”
話音落地，萬念成灰。他猛地嘔出一大口血，濺在銅棺前，身子一歪，再不動彈。
“嚥氣了！”胖子探了探頸側脈搏，嘆口氣，“熬了整整一千年，就這麼走了？”
“這地方，真能撐人活這麼久？”
“邪氣沖霄，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塊龍氣鎖穴的寶地。不言騎裡也有高人，確實在此佈下了天工造化的局：借龍脈之力，將時光凝於方寸之間；憑自然之功，替他吊命塑形。可惜，他們不通斡旋造化之法。縱使千年後甦醒，也不過是把必死之傷，硬生生壓了千年而已。”
“要是他當初沒受傷，就這麼躺進去……是不是千年之後醒來，照樣活蹦亂跳？”王胖仔難以置信。
“當然能活。”莊瑞語氣平靜，“若無人驚擾，一直沉睡，他就永不會醒，也永遠不會死。可一旦破局，便如春冰乍裂，一切迴歸常理。”
“可棺裡明明有兩個！”小哥指向棺內，那裡，竟端端正正躺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將軍。
胖子頭皮發麻：“咋還有倆？雙胞胎？”
“只有一人。”莊瑞目光篤定，“你該感覺得到，兩具軀殼，共用一個氣場。”
“可分明是兩個啊！”阿寧揉了揉眼，看得真真切切。
“另一個，是‘物質化’出來的新生軀體。”莊瑞輕聲道，“我今天，算是親眼見著一具‘屍仙’了。”
“但他缺了完整的長生法門，所以新凝的身子，依舊帶著舊傷。若真成了，他就能養出一具真正鮮活的肉身，再把神魂遷過去，就像蠶蛻繭、蝶破蛹，脫胎換骨，重獲新生。這才是千百年來，無數人拼死追尋的‘羽化’之道。”
“這是我見過最接近成功的‘神仙穴’眠法。”
“那……他為何敗了？”阿寧盯著那兩具軀體，答案彷彿就在嘴邊，卻怎麼也抓不住。
“因為這局，只搭起了半截骨架。表面看生機勃發，實則生機裡早已埋下死扣，就算勉強成形，結出的也是個‘死胎’。更關鍵的是，光有化腐朽為神奇的物質化之力還不夠，還得自身本就具備……”
“閉嘴！”小哥面龐驟然繃緊，眉宇間騰起一股兇戾之氣，肌肉微微抽動，整個人似在失控邊緣掙扎。
“小哥！小哥！”胖子失聲喊道，“又出啥狀況了？”
莊瑞目光一掃：“他撐不住了！”
“莊爺，都這節骨眼上了，您快拿個主意啊！可不能袖手旁觀！”王胖仔徹底亂了陣腳，他從沒見過小哥這樣：渾身打顫、直挺挺栽倒……“要是小哥真有個三長兩短，吳邪不得哭塌半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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