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已得一枚陰眼，犯不著再搏命獵第二隻；那鑽進地縫的燭九陰，他也追不上。
“阿寧，你也到了！”小天真略感意外。
“還有胖爺我呢，哎喲喂，誰來搭把手？卡……卡住了！”胖子徒勞揮臂，像在水裡撲騰，卻硬是拔不出身子。
“早該減減了！”小天真笑著，和老癢合力把他拽了出來。
“你們怎麼下來得這麼快？”吳斜一愣：“直接從頂上跳下來的？”
“那還用說！”胖子揚眉道：“也不看看是誰來救你，這陣仗，夠不夠分量？”
“確實夠！”小天真暗自欽佩，也由衷感激，對眼前這兩位而言，連他們倆都下不去的墓穴，世上恐怕真沒幾處。
“等等，你這朋友誰啊？”胖子朝老癢努了努嘴。
“老癢，謝子揚，我打小一塊長大的！”小天真給老癢遞了個寬慰的眼神：“他撞見這屍繭，想復活他娘；現在明白了，不過是被幻象迷了心竅。”
“屍繭？這就是屍繭？這麼大一坨？”胖子湊近兩步，嘖嘖稱奇：“不知情的，還以為挖出塊老琥珀呢！”
“別碰！”小天真眼疾手快按住他手腕，“這玩意邪門得很。”
“屍繭到底是個啥？”阿寧皺眉問。
“說法多了去了！”胖子擺擺手，“最早打秦朝那會兒起，方士就拿它當煉丹引子，把早產孕婦泡進藥湯里弄死，裝進陶甕埋進土裡，十七年後起出來，肚子裡的胎兒就凝成了屍繭。”
“外頭這層，是胎盤石化後結成的殼；你瞧見的琥珀色，其實是羊水乾涸後凝固留下的。”
“也有人講，這是種古法防腐術，用特製中藥樹脂把屍體裹嚴實，鎖住水分不散。可誰見過這麼大的？得懷多大個胎，才能養出這麼個龐然大物來。”
莊瑞目光沉沉落在屍繭上，隱隱感知到一股浩蕩造化之力在其中湧動。
透過黃金瞳，才真正看清內裡，
赫然是一具人首蛇身的女子，形貌與神樹壁畫所繪一模一樣。
衣飾古拙，透著幾分南地風韻；臍上尚是人身，臍下卻蜿蜒成巨蛇之軀，通體泛著紫黑幽光，一如燭九陰本相。
體內死氣正悄然退去，生機緩緩迴流。
“原來正處在涅槃重生的關鍵關頭。”
此人顯然已習得完整長生之法：人蛇共存，共生同壽。這屍繭，正是青銅古樹匯聚天地精氣所凝的物質化結晶，堪比西王母的隕玉。
意在仿效母胎孕育，再造新生；可蛇壽終有盡，此人怕已活過數百年、上千年，最終仍難逃寂滅。
厙族世代在此獻祭神樹，只為持續輸注能量，靜候她某日復生。
此境，竟與不言騎那位小將軍如出一轍，差別在於，小將軍本就是垂死之軀，無共生之法；而此人，應如萬奴王般久駐世間，直至壽元耗盡，才封存於此。
可親眼得見這近乎完美的長生之道，莊瑞亦不禁喟然：此術之玄妙，堪稱鬼斧神工，凡人憑此可活千載。可惜終究存有缺憾，終歸墜入死寂，並非真正超脫塵世。
“可惜啊……”
真正的永生，恐怕唯有掙脫天地桎梏，一次次突破肉身極限，方有一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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