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著退！”阿寧重複，“一步一挪，慢慢退出來。”
那洋人喉結滾動，咬牙照做，一點一點往後挪，終於脫身而出。
“虛張聲勢罷了！”掮客嗤笑一聲，滿不在乎。
阿寧冷冷掃他一眼：“我走之後，你最好收著點脾氣，不然怕是活不過明天。”
“你，”掮客剛要發作，忽見先前闖進去的那撥人，一個個連滾帶爬往外逃，身後追著鋪天蓋地的怪鳥。
“警戒！”
槍聲炸響，卻奈何不了那些飛影，速度太快、數量太多，眨眼就抓起一人，甩上天宮橫樑。
縱使三人背靠背結陣防守，也很快被衝散，只得邊打邊撤。
更駭人的是，當他們剛越過那條無形界線，脖子上赫然多出一道整齊切口，腦袋當場落地。無一例外，盡數橫屍於此。
“怎……麼會……”安南至死不敢信，自己竟這般輕易折在這兒。
只剩兩人，面對這詭異場面，進退失據，慌不擇路，終究被怪鳥撲倒。倒是吳三醒拼死倒退而出，“噗通”一屁股跌坐在地，嘶聲喊：“莊爺！拉一把啊！”
阿寧立刻喚來隊醫給他包紮。望著這群劫後餘生的倒黴蛋，她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為何倒著走，反倒沒事？”
“這叫‘斷頭門’。”莊瑞解釋道，“門內原本是送殯抬棺之地，入殮禮畢，所有人從這門退出時，必遭一刀斬首，所以此門即是生死分界。盜墓者若順著神道進，或從地宮第一道正門入，出來時就必須倒退而行。不照做？下場，你們剛親眼見過了。”
阿寧拍拍掮客煞白的臉：“古老東方的玄機，遠比你想的深。風水先生的話，最好字字聽進心裡。”
“受教了……”掮客艱難吞嚥，後怕不已，幸虧沒一時腦熱逼莊瑞硬闖，不然此刻，屍身早涼透了。
吳三醒緩過勁來，傷口也已清創包紮妥當。
“三爺，您這副模樣可真夠嗆！”阿寧打趣道，“到底出了啥岔子？”
吳三醒苦笑著搖搖頭：“沒轍啊，被他們攥住了。再說你們動作太利索，對方心裡發毛，乾脆來硬的，抓我，確實省事。”
“那小三爺又是怎麼個情況？”阿寧眯起眼，“這招數我熟得很：故意漏點蛛絲馬跡，引我們搶先蹚雷，就多邁那麼半步，結果白忙活一場。上回、上上回……哪次不是被你坑得直跺腳？這回坑不著我，轉頭去坑汪家？您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吳三醒低頭掃了眼滿身青紫擦傷，咧嘴一笑：“阿寧姐下手可比他們輕多了！”
“哼！”阿寧聲音一沉，“少貧。說正經的，你們圖什麼？那‘神蹟之門’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我知道的真不多。”吳三醒坦然道，“蛇眉銅魚的事，你們早摸清了。老傳說裡講，歷代萬奴王都是從地底爬出來的異類。再往後，我就沒旁的線索了。不過二十多年前，我們考古隊來過這兒，地宮入口，我能帶你們進去。”
“哦？”阿寧唇角微揚，又浮起那抹狐狸似的笑意，“您這麼熱心？”
“有個前提。”吳三醒語氣放緩，“別動我大侄子。銅魚的秘密你們已破開，可他還得替我‘釣’出後半截，那物件，得還我。”
“行。”阿寧乾脆利落，抬手就把東西拋過去，“離天黑還有倆鐘頭，抓緊喘口氣。”
眾人趁機歇息。兩小時一晃而過，夕陽沉盡，天上那座虛幻的仙宮也漸漸淡去。
雪峰之上，星子亮得扎眼。星空剛鋪開，掮客便按捺不住：“莊先生，能動身了吧？”
莊瑞點頭：“出發吧。三爺睡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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