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咬著下唇，不肯看他，聲音悶悶的：“不能，我說了還沒原諒你。你好好養傷，傷好了我再告訴你。”
“傷好了才告訴我？”
謝妄輕輕嘆了口氣，撐著床沿站起身來。
他在榻上躺了一日一夜，裡衣鬆散，肩頭纏著的白布上還隱隱滲著血跡，可他的動作卻從容得很，赤著腳踩在青磚地上，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
姜穗下意識地往後退，退了兩步後背便抵上了牆壁，再無退路。
他伸出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微微俯下身，將她圈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他裡衣的領口本就鬆鬆垮垮，這一俯身便敞得更開，露出鎖骨下方纏著白布的肩頭和一小片沒有被紗布蓋住的蒼白皮膚，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幾縷碎髮從鬢邊垂下來，襯得那張本就昳麗的臉愈發妖冶。
“娘子”
謝妄低下頭，豎瞳裡的琥珀色溫柔而危險，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你若是打定主意不原諒我，就不會讓我進屋，不會為我關門，更不會坐在我床邊縫衣裳。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只是嘴上不肯饒我。”
他歪了歪頭，鼻尖幾乎要蹭上她的鼻尖。
“今日不肯說也無妨。反正你在哪，我便在哪。你日日見我，總有肯說的時候。”
。 姜穗被他圈在牆壁與胸膛之間，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著草藥淡淡的苦味。
他的裡衣領口大敞，鎖骨下方那片纏著白布的肩頭近在咫尺，她能看見紗布下隱約滲出的血色，也能看見他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耳根燒得厲害，心跳快得像擂鼓，想推開他，手剛抬起來便碰到他胸口溫熱的皮膚，又像被燙了似的縮了回去。
“是、是這麼個道理，”
她偏過臉去不看他，努力做出條理分明的樣子。
“我收留你，是因為你傷得重。但你要守規矩。”
謝妄微微挑眉，沒有退開，也沒有逼近，只是維持著那個將她圈在懷裡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等著她說下去。
“第一，不許再親我。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動手動腳。第二，平日裡要喚我姜娘子，不許再叫那些渾稱。第三，傷養好之後不許再爬房頂，有什麼事走正門。第四，我同你說話你要好好答，不許用那種眼神看我。第五，食肆裡不許穿成這樣，要穿穿你那件竹青色的。第六……”
她頓住了，大約是一時想不出更多，手指在衣角上絞了又絞，終於憋出一句。
“第六還沒想好，先欠著。”
謝妄聽著她一條一條地列，從躲他的眼神到管他的衣裳，連他穿什麼顏色都要管，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唇角壓都壓不下去。
“好。”
他應得乾脆利落，往後退了半步，將雙手規規矩矩地背到身後，拉開了距離，語氣溫順而端正。
“姜娘子，在下記下了。”
他退得太快，態度又轉得太端正，姜穗反而愣了一下，狐疑地抬頭看他。
他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裡衣，肩頭還滲著血，頭髮散著，面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明明站得規規矩矩，可那雙眼睛裡的琥珀色卻分明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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