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盯著那塊滴水的帕子，又順著他敞開的領口往裡看了一眼。
那截肩頭的白布已經被水汽洇透了，隱隱透出底下未愈的傷，紅白交錯，看著就疼。
她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沒忍住心軟，一把奪過帕子，沒好氣地低聲道：“轉過去。”
謝妄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乖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坐下。
姜穗拿著帕子，隔著裡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
剛碰到他肩頭那塊溼透的紗布，謝妄的身子便猛地一僵，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
姜穗的手一抖，帕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彎腰去撿，還沒來得及直起身，腰間便多了一雙滾燙的手臂。
謝妄連地上的帕子都沒顧上，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緊緊按進懷裡。他埋首在她頸窩處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娘子，能抱抱嗎？”
姜穗被他身上的熱氣一燻，本就犯了癮疾的身子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那股熟悉的燥熱從四肢百骸湧上來，燒得她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受不住他這樣勾引，眼尾泛起一抹媚紅，只能死死揪住他的衣襟，顫著聲求饒：“別……周娘子今夜住在隔壁，會被聽見的……”
“周娘子今夜住在這？”
。謝妄的動作頓住了。
可下一秒，他非但沒有退開，那雙墨色的豎瞳反而亮得驚人，像是暗夜裡驟然點燃的野火。
“那我們不在這？”
姜穗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抱著掠出了窗外。
夜風呼嘯而過，耳畔是簌簌的樹影聲。等她回過神時，已經被帶到了一處郊外的山崖上。
頭頂是一輪皎潔的滿月，月光傾瀉而下，將崖邊開得漫山遍野的銀色野花照得宛如白晝。夜風送來草木的清香，四下寂靜無人，只有蟲鳴聲此起彼伏。
姜穗被他放在草地上，後背抵著柔軟的草葉，頭頂是滿天的星子和一輪近得彷彿伸手可摘的月亮。她看著謝妄單膝跪在她身側，裡衣半敞，溼發垂落，豎瞳裡的琥珀色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不行，”她撐著草地往後退了半寸，聲音又軟又顫，“月份大了，不能……不能亂來。”
謝妄低頭看著她，唇角微揚。“我問過大夫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誘哄的耐心。
“他說胎兒很穩，不妨事。而且我們的孩子沒那麼脆弱。”
姜穗咬了咬下唇，耳根燒得通紅，又往後蹭了半寸：“那、那也不行，這裡是野外，萬一有人來……而且我還沒想好，我還沒原諒你，你說了不逾矩的……”
跟一條蛇做………想都不敢去想。
她還在絮絮叨叨地拖延時間，謝妄卻已經俯下身，撩開她裙襬的下緣，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將一個吻輕輕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那個吻溫柔而虔誠，像是在叩拜什麼神聖的存在，和他眼底那簇幽暗的野火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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