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他眼尾泛著薄紅，額角沁著細汗，那雙淡色的瞳仁裡翻滾著濃烈到近乎灼人的欲色，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拆吃入腹。他貼著她的耳廓低低地笑，嗓音又啞又沉，每一聲都震得她骨頭縫裡發麻。
他纏著她，沒完沒了，夜復一夜，她哭著推他，手腕卻被他單手扣在頭頂，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的腕心，語氣又啞又壞……
“穗穗乖，再來一次。”
姜穗每天早上醒過來，都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蒸熟了的蝦，從頭紅到腳，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不知道夢裡那個男人是誰，只記得那雙淡色的眼睛，清清冷冷的底子上燒著烈烈的火，看她的時候像是要把她的魂都勾出來。
她以為那只是一個荒唐的夢。
夢裡的人，夢裡的事，都只是她腦子裡編出來的、見不得人的妄想。
可此刻，夢裡那雙眼睛，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身量，一模一樣的面容。
只是比夢裡更冷，像覆了一層薄霜，淡漠又疏離。
姜穗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那些夢裡的畫面一下子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他低笑的樣子，他啞著嗓子叫“穗穗”的聲音，他扣著她手腕的灼熱掌心，他眼底翻湧的、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這一切全都疊在面前這張清冷如霜的臉上，荒唐又真切，羞得她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姜穗慌亂地低下頭，把蹭破皮的手藏到身後，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脖頸，連那截細白的後頸都泛上了淡淡的粉。
“……不、不礙事的。”
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糯糯的尾調，像春日裡融化的最後一捧雪，又像貓兒伸了個懶腰時喉嚨裡溢位的那一聲嬌哼。
她是朝著身旁的一個少年說的。
少年聞聲立馬紅了臉，想要上前將人扶起。
謝妄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邁開步子，先一步走到她面前，撩起衣襬蹲下身來。
距離驟然拉近，近得他能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的那顆淚珠，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
大約是常年做糕點的緣故，那氣息像剛出籠的糖糕，軟綿綿的，暖烘烘的。
“能走嗎？”
他開口，聲線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她。
姜穗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蹲下來了。
他離她這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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