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走得很快。
懷裡的小姑娘輕得過分，像抱了一團軟綿綿的雲。
她的肩膀極薄，骨架纖細，隔著那層半舊的鵝黃衫子，能隱約感到她身上的溫度暖烘烘地往他心口貼。
她那麼小一隻，縮在他臂彎裡，輕得讓他無端生出一種錯覺。
他若一鬆手，她就會被風吹走。
謝妄攏緊了些，可這般一動，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味從她身上往他鼻尖裡鑽。
那味道和學堂門口飄著的糕點香如出一轍，卻又不太一樣。
別人的糕點是聞著香，吃到嘴裡才算完，她這個香，離得越近反倒越淡，可那淡裡透著一股子暖意，像是她這十幾年浸泡在麵粉和糖霜裡，連骨肉都醃入味了。
香噴噴、軟乎乎、熱騰騰的一團，他每走一步，那香氣就往他肺腑裡多鑽一分。
謝妄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
只一瞬，他便又抬了起來，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的路，手臂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把她往懷裡帶得更深了。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小娘子怎麼這麼香。
香得讓人想……一口吃掉她。
他沒敢往下想，覺得自己今日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醫館很快到了。
陳大夫是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子，眯縫著眼把人上下打量一番，朝裡間的榻上努了努嘴：“放那兒吧。”
謝妄把人放到榻上。
姜穗蜷著腿坐好，手卻還攥著他的袖口忘了鬆開。
等她自己發現時，臉又紅了，慌忙縮回手，把頭低下去。
陳大夫走過來，拉過她的手，對著傷口端詳了一眼。
方才在學堂門口蹭的那一下看著不深，可細看才發現，掌心被地上的碎石劃了一道寸來長的口子，皮肉微微翻卷，血和灰土混在一起，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痂。
“這傷口不淺啊。”
陳大夫皺了皺眉，鬆開她的手，轉身去取清水和藥酒。
“得先洗乾淨，不然日後化了膿，這手就別想好了。”
姜穗一聽這話，小臉刷地白了
。她怯怯地看向自己掌心，那傷口被陳大夫按了一下，頓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她渾身一縮，眼淚“譁”地就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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