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疼得意識都有點迷糊了，只覺得身後有個人，帶著清冽的雪松香，又穩又沉。
她循著本能向後靠去，整個人縮進了他懷裡，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處，受傷的手卻被他扣住手腕，穩穩地遞在陳大夫面前。
陳大夫利落地清理完傷口，撒上藥粉，用細棉布纏好，終於鬆了手：“行了，三日後來換藥。這幾日別沾水，別使力。”
謝妄鬆開她的手腕。
姜穗從他懷裡鑽出來， 哭得眼睛紅紅、鼻尖紅紅，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聲音細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多謝公子……多謝大夫。”
出了醫館，姜穗沒好意思再讓他抱著，只是方才那上藥疼的她渾身沒力氣。
腳步便慢了些許。
兩人一路無話。
到了巷口，兩人便分開，瞧著那抹月色身影，姜穗這才驚覺，自己還未問那位公子是何姓名。
自己也好報答……
懊惱的在巷口站了半晌，這才回了小院裡。
薑母從灶房出來，一眼瞧見她手上纏著的白布，嚇得手裡的鍋鏟都掉了，拉著她又是心疼又是數落，眼都紅了。
當夜，薑母便不許她再出去賣糕，按著她在家裡養了好幾日。
姜穗便在家裡養著。
可白日能歇，夜裡卻歇不住。
那些夢除了受傷那一日沒再出現過。
之後的日子反倒更頻繁了。
幾乎夜夜都來，一夜比一夜清晰。夢裡的那個男人，面容越來越明朗，眉眼、輪廓、低笑時眼尾那抹薄紅，全和謝妄一模一樣。
他貼著她的耳根，嗓音又啞又沉，纏著她一遍一遍地叫“穗穗”，叫她娘子，叫得她心尖發顫，叫得她天光大亮時驚醒過來，滿身是汗，臉紅得能煎雞蛋。
她咬著被角，又羞又惱，睜眼到天亮。
又過了兩日，她手心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終是坐不住了。
趁著薑母去鄰家送東西的空當，她悄悄去了趟灶房，蒸了一籠桂花米糕，用油紙細細地包好，放進竹籃裡，挎著便出了門。
她是去道謝的。
可到了學堂門口，沒等她尋著謝妄，先被一個笑吟吟的人攔住了去路。
“姜小娘子！”
沈蘊從門裡出來，瞧見她，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竹青色直裰，腰上換了一枚成色上好的白玉佩，整個人清清爽爽，走到她跟前，笑得見牙不見眼：“你的手可好了？怎麼今日來了？我這幾日天天在門口等你，可算把你盼來了。”
姜穗被他這一串話砸得有些發懵，下意識把竹籃往身後藏了藏，軟聲道：“多謝沈公子記掛，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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