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在心裡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姜穗啊姜穗，你可真是魔怔了。
這樣謫仙似的人物，怎麼會在夢裡做那種事？
分明是你自己心思不正，才編排出那些荒唐光景來，白白叫人夢裡欺負了去，還賴到人家頭上。
她越想越覺得羞愧，耳根燙得厲害，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謝妄看著她，忽然開口：“姜小娘子。”
姜穗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在、在的。”
“明日你若得空。”
他的聲音低而清，像溪水漫過石澗，不疾不徐。
“西街新開了一家書鋪，我正好要去找幾卷書。你可願同去？”
姜穗愣住了，像只被定住的小兔子，半晌沒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那聲“好”已經衝口而出，脆生生的，想收都收不回來。
“我……我有空的。”
她紅著臉，小聲補了一句，又覺得自己應得太急，忙加道。
“就、就是正好順路。”
她今日除了來送謝禮， 還有一事要試一試，是否見過這謝公子，便能讓人不再做那樣羞恥的夢了……
若真的是……
謝妄看著她，眸底浮起一點極淡極淡的笑意，像蜻蜓點過水麵，轉瞬即逝。
“那明日申時，巷口見。”
他這話說得坦蕩又自然，可落在姜穗耳朵裡，卻像是往她心頭投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胡亂地點了點頭，連自己應了什麼都記不太清，只記得他最後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泠泠的，偏又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叫她腿軟的東西。
像什麼？
像一隻披著雪白皮毛的大尾巴狼，正溫文爾雅地朝一隻白兔子伸出手，說“前面有片好嫩的草，我領你去”。
姜穗甩了甩腦袋，把這個荒唐的念頭丟出去。
兩人站了這麼一會兒，茶攤邊的沈蘊終是坐不住了。
他三兩步走過來，先朝姜穗笑了笑，又拉了謝妄的胳膊，把人拽到幾步外的老槐樹下。
“你方才跟姜小娘子說什麼了？”沈蘊壓著嗓 子問，眼神防備得要命。
謝妄不緊不慢地將袖子從他手裡抽出來，淡淡道：“約她明日去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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