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的身影沒入風雪,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沈蘊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外頭風雪這麼大,他此時回去也是乾坐著,倒不如留在此處,細細指點這孩子幾處策論的精妙之處。
謝妄一路疾馳,月白色的衣袍在風雪中翻飛。
雖然風雪撲面,他的心口卻像是揣著一團火,暖融融的。
一想到推開門就能看見小娘子在灶房忙碌的身影,能吃到她親手包的餃子,他腳下的步子便不由得輕快了幾分,連平日裡清冷的眉眼間都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與雀躍。
終於,熟悉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謝妄推開院門,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腳步卻猛地一頓。
堂屋裡靜悄悄的,桌上擺著幾盤飯菜,早已 沒了半點熱氣,凝結出一層膩白的油脂。灶膛裡的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那盞留給他的油燈還亮著,燈芯燃到了盡頭,火苗微弱地跳動著,映得滿室清冷。
人呢?
謝妄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他快步走進堂屋,目光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掃了一圈。
飯菜都涼透了,她人卻不在。
以她的性子,絕不會把熱好的飯菜扔下不管,更不會不點燈就出門。除非……是出了什麼急事,不得不走。
謝妄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一股刺骨的 寒意瞬間從脊背竄了上來,將方才那點歡喜凍結得粉碎。
小娘子………出事了。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間,原本清冷如寒潭的黑眸變成了冷血動物般的豎瞳,在昏暗的燈光裡泛著幽幽的暗金色。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目光越過漫天的風雪,越過村道兩旁黑漆漆的屋舍,越過那片被積雪覆蓋的竹林,直直地釘向村北破廟的方向。
………
姜穗是被脖頸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喚醒的。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還模糊著,便聽見耳邊有極粗重的喘息聲,混著破廟外呼嘯的風雪。
她被扔在那尊倒塌的泥胎佛像前,雙手被麻繩緊緊捆在身後,繩結打得極緊,粗糙的纖維深深陷進手腕的皮膚裡。
她出門時裹著的那件厚棉襖不知何時被扯掉了,只餘裡頭一件月白色的單薄裡衣,領口的繫帶在掙扎中鬆了一顆,露出一小截鎖骨和半邊圓潤的肩頭。
冷風從破屋頂的窟窿裡灌進來,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李茂蹲在她面前,正用那隻尚未潰爛的左手慢條斯理地解她裡衣的第二顆繫帶。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禮物。
“師孃醒了?”
他歪著頭,月光照在他那張被疼痛和瘋狂扭曲的臉上,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
“醒了正好………方才你一動不動,多沒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