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伏在他肩上，渾身都在發抖。
冰涼的溪水和體內的燥熱攪在一起，冷熱交加，激得她連話都說不利索，牙齒打著顫，聲音又軟又碎：“要……”
要謝公子幫忙帶她上去。
聞言，謝妄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溼透的鬢角，聲音低啞得像是從溪底深處浮上來的暗流：“姜娘子，當真要？”
“要……煩請謝公子……先帶我上去……”
姜穗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滾燙的額頭抵著他的頸側，連呼吸都是抖的。
“水裡太冷了……我站不住……好難受……”
不是要那個。
是要上岸。
謝妄微微蹙起眉，眼底翻湧的暗色凝了一瞬。
難受成這副模樣了，她寧可在冰水裡泡著，也不肯要他幫忙。
他垂下眼簾，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人，忽然不想再做什麼正人君子了。
她不要他，他便偏要讓她攀著他，依附著他，哪兒也去不了。
可是小娘子對他並無半分心思……
謝妄蹙眉，沒有往岸上去，反而往溪水更深處走了一步。
水線從腰際漫上胸口，姜穗嚇得低呼一聲，雙腿本能地纏緊了他的腰，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像一株依樹而生的藤蔓，密密實實地貼在了他身上。
“謝公子，水裡面太深了，別去了。”
她又驚又怕，聲音裡帶著哭腔。
謝妄沒有答話。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她在月光下溼透的、寸縷未著的身體，看著她凍得發白的嘴唇，看著她眼尾那抹被燥熱燒出的緋紅。
小娘子為何生的如此勾人呢？
讓他，把持不住……也不想把持了……
姜穗怕極了。
方才溺水的恐懼還沉甸甸地壓在心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溪水，水底的暗流裹著碎石從她小腿邊擦過，滑膩膩的水草纏在她的腳踝上，像是隨時都會將她重新拖回水底。
她不會水，她方才差點淹死在這條溪裡，那種無助地撲騰，眼睜睜看著月光越來越遠的感覺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她越想越怕，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整個人像受驚的小獸一樣往他懷裡縮，也顧不得自己寸縷未著，滾燙的額頭抵著他的頸側，細碎的哭腔從喉嚨裡斷斷續續地溢位來：“謝公子……求你了……先帶我上去……上去再說好不好……我站不住……我怕水……”
姜穗的聲音又軟又碎，淚珠子滾落在他頸窩裡，溫熱地淌過他繃緊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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