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頭,撞進一雙幽深暗沉的眼睛。
月光下,謝妄正垂眸看著她。
溼透的墨髮散落在肩側,幾縷貼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清絕的面孔愈發妖冶。
他的眼尾泛著薄紅,嘴唇因隱忍而微微抿著,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平日裡泠泠如寒月的面孔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她想推開他,想離他遠一些,可她不敢鬆手。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溪水,水草纏著她的腳踝,暗流在她腿邊打轉,她一鬆手便會沉下去。
她只能繼續攀著他,繼續貼著他………
姜穗垂下眼簾,睫毛抖得像風中的蝶翅,臉紅得能滴出血來,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胸口的起伏會讓他誤會她是在蹭他。
謝妄自然是知道她察覺了。
她方才那一瞬間的僵硬,那猛然抬起頭看他的眼神……驚愕、羞恥、難以置信,全數寫在她那雙溼漉漉的杏眼裡。
她的睫毛抖得厲害,連帶著貼在他胸膛上的柔軟也在輕輕發顫,可她不敢看他,也不敢動,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臉紅得像燒透了的炭。
小娘子知道了。
知道他對她起了怎樣不堪的慾望。
這個念頭浮上來時,謝妄微微眯起眼,心底漫上一股近乎惡劣的饜足。
好爽!
他可以將姜穗按在溪水之中………*到死!
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姜穗,想問她——你既知道了,那你要不要。
可話還沒出口,岸上便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麼晚了,我送姑娘回去?”
是沈蘊,聲音低啞而疲憊,帶著病中特有的虛浮。
他似乎正與誰說話,腳步聲越來越近,燈籠的光透過柳枝的縫隙灑在水面上。
姜穗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溼漉漉的杏眼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聲音壓得極低,又急又碎,像是被逼到絕處的小獸在向獵人討饒。
燈籠的光越來越近,姜穗的眼淚掉得更兇了,無聲地淌了滿臉。
“姜娘子,好像有人來了?”
良久,謝妄才吐出這一句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問她今日天氣如何,可那雙丹鳳眼裡翻湧的暗色卻濃得化不開。
姜穗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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