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婦道，從不與外男單獨相處……除了謝公子。
可謝公子是正人君子，待她恪守禮數，怎會趁她不備做出那等事。
她從未同任何人苟且過，這孩子若不是沈蘊的，難道還能平白無故從肚子里長出來不成。
姜穗在心裡反覆推敲，越想越糊塗。
也許是她記錯了，也許是兩個月前含章確實碰過她，只是他病得太久太頻繁，她自己也記混了。
沈母見她神色恍惚、沉默不語，只當她是被自己方才那番話鎮住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她拍了拍姜穗的手背，語氣緩和下來：“穗穗，你如今懷著身子，難免胡思亂想，婆母不怪你。好生歇著，和離的事往後莫要再提了。”
說完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轉身出了門。
姜穗獨自躺在榻上，把被子拉上來矇住臉，無聲地流淚。
被子下面，她那隻覆在小腹上的手始終沒有移開。
她想和離。
可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在她終於下定決心要離開的時候，在她終於看清沈蘊那張臉的時候，在她終於想為自己活一次的時候，這孩子偏偏來了。
若是和離，這個孩子從出生起便沒有爹。可若是不和離，她便要在這間舊宅裡熬一輩子，做沈夫人。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聲音沙啞而輕柔，像是在跟肚子裡的孩子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商量：“娘想走，娘不想留在這裡，可娘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們告訴娘，娘該怎麼做。”
…………
到了夜裡，姜穗想了個明白，怯懦一輩子，若繼續下去，只怕這孩子生出來也不好過。
她心中決意和離，當晚便將這事說給了沈蘊去聽。
沈蘊少見妻子如此堅決的時候。
他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姜穗只是背對著他，連看都不願再看他一眼。
他在屋裡轉了好幾個來回，忽然想起一個人……雲渡。
穗穗如今最聽雲渡的話，若是雲渡肯替他說幾句好話，興許還有轉圜的餘地。他慌忙披上外袍，跌跌撞撞地往西廂跑去。
謝妄正坐在燈下收拾物品，聽見敲門聲，抬起眼來。
沈蘊推開門，幾乎是撲到桌前，聲音又急又啞：“雲渡，你幫幫我——穗穗她鐵了心要和離，我怎麼勸都不聽。她如今最信任你，你去跟她說說，讓她別走，只要她不走，我什麼都願意改……她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呢……”
謝妄合上書，修長的手指搭在畫卷上。
他看著沈蘊那張寫滿了慌張與懇求的臉，忽然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卻溫和得像是在替舊友分憂。
“含章。”
他開口。
“姜娘子如今正在氣頭上，你越是求她，她越是覺得你在逼她，不若…先寫了和離書，讓她消消氣，等她氣消了，你再把她哄回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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