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拉著王綺往車轅上走，腳步有些沉，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虛浮得厲害。
王綺被他拽著，回頭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車簾，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嫉恨，卻又很快被掩蓋下去。
她咬著唇，默默地爬上了車轅，坐在了沈蘊身側。
車簾重新落下，馬車重新駛上官道。
姜穗依舊縮在謝妄懷裡，把臉埋得死死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沈蘊在車簾外喚她“弟妹”時，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如今他們就在車簾外坐著，隔著一層薄薄的布簾，她甚至能聽見沈蘊偶爾低低的咳嗽聲和王綺不滿的嘟囔。
她不敢出聲，不敢動彈，把臉埋在他胸口。
謝妄低頭看著她那副鵪鶉似的模樣，伸出手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從他懷裡撈了出來。
小娘子那張小臉果然憋得通紅，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微紅腫，鼻尖泛著淺淺的粉，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那種淺嘗輒止的試探，是帶著懲罰意味的掠奪。
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捲住她無處躲藏的舌，含住，碾轉，攪出極曖昧的水聲。
姜穗被他吻得腦子發昏，下意識想推開他，卻被他反手剪住了雙腕按在胸前。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整個人被他從背後密密實實地攏在懷裡，他的嘴唇從她唇角滑到她耳後，極輕極慢地含住了那片細嫩的皮膚。
車簾外，王綺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正想跟沈蘊抱怨什麼，忽然聽見車廂裡傳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緊接著便是衣料窸窣和唇舌交纏的曖昧水聲。
那聲音又軟又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明明是在推拒，卻偏偏讓人聽得骨頭縫裡都泛起一陣酥麻。
她下意識吞了口唾沫，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謝妄那張清冷如畫的臉。
這樣一張禁慾矜貴的面孔，吻起來會是什麼樣子，那雙總是端著茶盞的手指，若是掐著她的腰，會是怎樣的力道。
她越想越覺得渾身燥熱，憤憤地踢了一腳車轅。
憑什麼那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女人能坐在他懷裡，她卻只能坐在車轅上吃灰。
沈蘊坐在車轅上，沉默地望著前方漸漸沉入暮色的官道。
車廂裡時不時傳出衣料窸窣的輕響和女子壓抑而細碎的喘息，他聽著那些聲音，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想起穗穗了。
他的前妻，那個從來不大聲說話、從不對他發脾氣的女人。
她為他熬了整整三年的藥，替他管著那個破敗的家，在大房來要銀子時從不多問一句。
她的性子溫柔小意，從不像王綺這樣動輒摔東西罵人，也不像車簾後那個被雲渡護得嚴嚴實實的女人那樣嬌媚，讓人光是聽著聲音便心猿意馬。
他從前覺得穗穗不通文墨，和他說不到一處去，可如今想來，那些他在王綺身上得到的刺激與新鮮，不過是過眼雲煙。
還是穗穗好，至少和她在一處時，他的心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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