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綺覺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見過不少男人。
她父親在州衙做通判，逢迎拍馬的地方官、意氣風發的舉子、腆著臉來王家提親的世家公子，什麼樣的她都見過。
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像謝妄這樣。那張臉生得那樣好，謫仙般的眉眼，如玉的膚色，不笑的時候像是古畫上走下來的端方君子。
可他打人的時候，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狠戾與掌控一切的氣場，和他唇角殘餘的那一點曖昧水光交疊在一起，便成了一種極為危險的、讓人移不開眼的誘惑。
他若是做起那事來……
王綺的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
這樣一個男人，平日裡端方矜貴如高嶺之雪，到了床笫之間，定然是另一番光景。
那雙手掐人脖子的時候都那麼有力氣，若是在別處用力，她只怕能被他弄得懸掛在他身上，腳尖都夠不著地。
她這麼想著，嘴角便彎了起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謝妄端著木盆上去了，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往她這邊多給。王綺也不惱。
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才慢悠悠地走下樓梯，繡花鞋踩在青磚地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走到沈蘊面前。
沈蘊正佝僂著身子，雙手撐著地面，拼命地咳嗽乾嘔。
他的脖子上五道深紫色的指印觸目驚心，臉上青紫交加，嘴角裂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他聽見腳步聲，艱難地抬起頭，便看見王綺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歪著頭，打量了他片刻，像是在端詳一件被人摔碎了的瓷器。
然後她笑了一聲。
“沈含章。”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你瞧瞧你，被打成這副模樣，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你那個前頭媳婦，是怎麼忍你那麼多年的？”
沈蘊沒有力氣反駁她。他只是低下了頭，肩膀微微發抖。
王綺在他面前蹲下來，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左右轉了轉。她看著他那些傷，目光裡沒有半分心疼，反而帶著一種獵手審視獵物般的冷靜與算計。
“我本來覺得你還有點用處。”
她鬆開了手，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沾到的血跡。
“現在看來，你連給謝妄提鞋都不配。”
沈蘊渾身一震，抬起頭來看著她。
王綺對上他那雙通紅的、寫滿了不可置信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那個笑容裡沒有半分羞澀與溫情，只有掠奪者獨有的從容與篤定：“等抵達府城的時候，我要謝妄出現在我的床榻上。你給我想辦法。”
沈蘊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沙啞的幾個字：“你……你瘋了……”
“我沒瘋。”她彎下腰，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蛇在吐信子：“你若辦不到，我也有的是法子讓你這輩子都考不上功名。我爹是州衙通判，給一個寒門舉子的考卷上動點手腳，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到那時候，你沈蘊便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妻子，沒有功名，連一條翻身的路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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