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裡鵝毛大雪紛然飄下來,望京城裡的百姓一覺醒來驚歎冬已至。
秦府的家丁丫鬟們在大門外、各院中掃雪,鋪乾草防打滑,給珍貴的苗木罩上竹篾子筐。
姜夫人一早收到了嶺南來的家書,抹著眼淚拆了火漆,一個字一個字地細看。
這是嶺南過來的第三封家書了。
看著看著,姜夫人逐漸喜笑顏開,趕緊命丫鬟去明珠閣叫女兒過來。
秦文珠還在和管事的紫菱商討著年節的事呢。
一聽母親喚她去看家書,立即放下了紫毫筆。
自九月的那宮宴過後,如今已十二月中旬。
這期間秦家一直沒發生大事,姜夫人的心才逐漸鬆下來。
至少不用夜夜提心吊膽,怕上頭那位尋個由頭抄了秦家,再流放這一大家子。
威脅雖然還未真正解除,好歹能喘口氣了。
姜夫人也從哭哭啼啼到每天能笑一笑。
秦文珠進屋的時候,母親姜柳眠正半臥在貴妃椅上。
手裡捏著泛黃的紙張,眉眼帶笑地看過來。
姜夫人年輕時是數一數二美人,還是高門貴女,又被丈夫嬌養了幾十年。如同溫室裡的一朵花,根本撐不起任何風雨。
丈夫被貶了,她慌亂無助,感覺天都要塌了。
於是聰慧的女兒便是她的新支點。
“珠兒,來,你爹寫的家書--”
秦文珠解下狐狸毛披風遞給春桃,李嬤嬤適時上前,遞上一個放了香餅的捧爐。
房中角落裡的另一名丫鬟立刻垂頭上前,恭敬地高舉著加了香草的洗手盆。
母親院子裡的人秦文珠都不眼生,她記得這丫鬟來了府上有三年多了。
秦文珠一邊淨手,目光隨意落下,凝眸打量了丫鬟幾眼。
就見對方的姿態更恭敬了一分。
秦文珠:“.....”
明白了,又是周廷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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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珠走到一旁的凳上坐好,接過母親手裡的家書快速閱讀起來。
怪不得母親眉開眼笑,這兩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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