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64章 戴老闆的目標海軍司令(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沈逸川坐在飛機座椅上,舷窗外面已經看不見地面了,雲層在機翼下方鋪成一片灰白色的厚毯,偶爾裂開一條縫,透出底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是田野還是河流。機艙裡的引擎聲穩定下來,變成一種持續的、低頻的嗡鳴,蓋住了大部分背景音,也蓋住了沉默。

戴笠一直沒有說話。他靠窗坐著,手裡的煙已經掐滅了,菸灰缸裡留著一截菸頭。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面,像在看雲層,又像什麼也沒在看。沈逸川坐在他斜對面,視線落在座椅靠背的織面上,手擱在膝蓋上,手心已經不再出汗了。

過了很久,戴笠轉回頭來,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沈逸川臉上停了兩三秒,然後他開口了:“逸川,你緊張什麼?”

沈逸川抬頭:“局座,我沒緊張。”

“你手心都溼了,還說不緊張。”戴笠靠在座椅上,“上一次我用飛機上這麼跟人離開,還是民國二十六七年。韓復榘。你知道嗎?”

沈逸川知道這個名字。韓復榘,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抗戰初期因為丟了濟南被蔣介石下令槍決。那是一個戰區級別的處決,直接發生在飛機落地之後。

“聽說過。”沈逸川說。

“我把他騙上了飛機,告訴他委員長要見他。他在飛機上問我,戴老闆,這趟去武漢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告訴他,好事。他信了。”戴笠的聲音不高,“飛機落地之後,他連機艙都沒走出來,就被帶走了。第二天,槍決通報就發了。你聽說的那些事,大部分是真的,但細節不一定傳得那麼準。所以你現在坐在我旁邊,緊張也不是沒有道理。”

沈逸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局座如果真想槍斃我,在機場下一道命令就行了。我還沒有資格讓您親自帶飛一趟。”

戴笠看著他,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確實是在笑:“你倒是不笨。”

他轉過臉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我聽說你夫人又有了。第幾個了?”

沈逸川說:“第三個。還沒生,取了個名字叫克己。”

戴笠像是想了想,然後點了一下頭:“克己。這個名字起得好。”

他停了一下,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你在天津待了半年多,事情辦了不少。這個站長雖然你不想當,但當得其實不算差。這一次我讓你跟我一起走,其實是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我辦。”

沈逸川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戴笠靠在窗邊,把目光從沈逸川身上移開,落在桌面上那幅摺疊的地圖上。他沒有開啟地圖,只是看著它摺好的邊緣。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開口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從一個更安靜的頻道切過來的:“這一次去青島,我需要見一個人。美國海軍駐青島的司令,還有他上頭的人。麥克阿瑟那邊我也讓人遞了話,這一次如果能跟他們談成,有些事就能往前走。”

沈逸川坐在椅子上,沒有接話。他等著戴笠繼續說下去,心裡其實已經隱隱有了一個輪廓,但他不會替戴笠把話說完——在戴笠面前,話要由他來說,決定要由他來做,沈逸川只需要坐在那裡聽,讓戴笠覺得這些話已經落下去了。

“軍統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戴笠說,“抗戰打完了,國內外的形勢都變了。軍統這個架子太大了,十多萬人,就算明朝的錦衣衛、東西兩廠加在一起,也沒有它大。現在不僅中共反對我們,民盟要解散我們,就算蔣主席還有黨國內也有很多人盯著我。遲早有人要拿它開刀。與其讓別人來拆,不如我自己動手。我把它縮減到一個情報組織該有的規模,不做那些不該做的事,不碰那些不該碰的人。”

沈逸川坐在他對面,留意到戴笠用了“我自己動手”這個詞。他沒有打斷,只是適時地點了一下頭,繼續等對方把話往下說。

“但那些人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能讓他們散出去自生自滅。”戴笠說,“海軍在抗戰中損失很大,現在正在重建,就算專業的幹不了,後勤行政總需要不少人手吧。如果我能把這個位置拿到手,我就能把一批人帶過去。你們不用散,軍統也能平安縮減。”

沈逸川在心裡把這段話拆了一遍。戴笠想當海軍司令,但他需要美軍支援他坐上這個位置。然而,海軍司令至少是二級上將,戴笠現在銓述軍銜只是少將,差了整整兩級,美國人幫不幫是一回事,蔣主席準不準是另一回事。他不能拿這些話去打斷戴笠,他只能聽著,然後點頭,讓話繼續往下流。

“你認識戴維斯,跟美軍那邊打過交道。”戴笠說,“青島那邊的人,你也說得上話。所以這一次我帶你過來,不是讓你來送死的,是讓你幫我跟那邊的人把事情談下來。”

沈逸川點了一下頭:“局座,我盡力去辦。”

戴笠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分量。沈逸川的表情沒什麼破綻——他不會把心裡的判斷寫在臉上。他當然不會說“美國人不會支援你”,也不會說“海軍司令不是靠美國人點頭就能當上的”,更不會說“軍統在美軍那邊的名聲已經很糟糕了”,他只是把那個“盡力去辦”放在那裡,讓戴笠自己去相信。

“你夫人那邊,我會讓人安排好的。”戴笠轉開了話題,聲音又恢復了平常那種不高不低的調子,“到了青島之後你給她發個電報,告訴她你陪我出來辦點事,過幾天就回去。”

沈逸川說:“謝謝局座。”他的聲音和表情對得上,語氣也是平穩的。但在心裡,他在想另一件事——戴笠說“我會讓人安排好的”時,用的是“讓人”,不是“我親自”。他是在告訴沈逸川,就算他自己不在,也會有人替他辦好這件事。一種安排退路的方式,在安靜地交接。

機艙裡又安靜下來。引擎的聲音持續地響著,窗外的雲層仍在鋪展。沈逸川靠在座椅上,把目光從戴笠身上移開,落在舷窗外面的雲上。飛機正在平穩地飛行,他不知道從天津到青島還要多久,但他知道戴笠剛才說的那些話——每一句他都會記住。那些話在機艙裡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完整的重量,像是戴笠已經做了決定,而沈逸川只是那個被選中來聽的人。他在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戴笠在籌劃著自己給自己找退路,但他準備走的路恐怕走不通。他只能坐在飛機上,聽著那些話在他面前鋪開,然後點頭,然後把它們收進自己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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