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67章 林婉清的身世(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飛機起飛不久,戴笠讓沈逸川坐到了自己身邊,但卻一直一直沒說話。他比在去青島的路上沉默得更深。但這份沉默不是那種持續的、沒有變化的白噪音,而是一段正在被他自己拉緊的線——它會在某個時刻鬆開,在他決定開口的時候。

沈逸川沒有催他,只是繼續等待著。

過了很久,戴笠把煙放在了桌面上,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密談聲,更像是一個人要把一段話說出來之前,先讓聲音找到它自己的位置。

“你知道你夫人以前是做什麼的嗎?”戴笠問。

沈逸川側過頭來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他不知道這個問題會通向哪裡,但他知道戴笠不會在飛機上問一個他不想回答的問題。“我知道一些。不全知道。”

“不全知道是對的。”戴笠說,“有些事情我當初沒告訴她,她也沒告訴你,但你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情應該讓你知道了。”

沈逸川沒有打斷他。他把座椅的方向轉了一下,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戴笠的側臉。

“你夫人是王亞樵的人。”戴笠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敘述一件他知道很久了的事,“民國二十二年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替王亞樵做事了。那時候她年輕,比現在瘦一些,話不多,做事幹脆。王亞樵讓她盯著什麼人,她就能盯住;讓她把什麼東西送到什麼地方,她就能送到。你見過她做針線活的樣子嗎?”

沈逸川沒想到戴笠會突然問這個。“見過。她做針線的時候,手很快。”

“那雙手原來端槍的。”戴笠說,“王亞樵手下的人,沒有一個是白吃飯的。”

沈逸川坐在那裡,沒有接話。他想起林婉清在家裡做針線活的樣子——手指捏著針,穿過布料,動作快而準,像是早就知道下一針要落在哪裡。他當時只以為那是她細心,現在他知道了那雙手曾經做過比針線更精確的事情。

戴笠拿起桌上的煙,終於點上了,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煙在機艙的燈光裡散開。“民國二十四年的時候,她執行過一次任務。殺了一個英國情報官員,那個人跟日本人合作,在上海收集情報。王亞樵接到訊息之後,派她去處理。”戴笠說,“她一個人去的,用了三天時間。對方死的時候,身上沒有多餘的傷口,只有一處。說明她的手法很準。她做事精準到不該被浪費。”

沈逸川沒有問更多細節,他只是繼續坐在那裡,讓那些話落進自己的資訊裡。

“王亞樵後來殺蔣委員長誤中汪精衛的事,你應該知道。”戴笠繼續說,“那一次之後,委員長下令必須除掉王亞樵。當時我是特務處處長,這個任務落到了我頭上。”

戴笠停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要繼續往下說。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多了一層東西,說不清是沉還是靜:“王亞樵是我的結拜兄弟。那幾年我當特務處長,夾在各方勢力中間,壓力很大,很多時候是他在幫我。他替我擋過一些事情,也替我分擔過一些事情。按江湖上的規矩,他對我有恩。”

沈逸川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我親手設計殺了他。”戴笠說,“為了取得校長的賞識。”

機艙裡安靜了一會兒。引擎的聲音持續地響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戴笠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動作很輕。

“那是我仕途的起點,也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戴笠說,“這些年在軍統,我殺過很多人。有些人該死,有些人未必該死。但王亞樵這件事,是唯一一件我到現在都覺得自己不該做的事。他是與我結過誓的。按規矩,我欠他。”

沈逸川靠回座椅上,聽完了這段話。他能感覺到戴笠說的這些話不是臨時起意,它們像是在一個沒有別人在場的時刻被打開了一條縫。

“王亞樵死了之後,他手下的人散了大半。”戴笠說,“你夫人沒有參加任何後續的行動,也沒有去投靠其他人。我當時想讓她加入軍統,她拒絕了。她說不願意再打打殺殺了,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她想要離開,離開王亞樵留下的全部聯絡。”

“你放她走了?”沈逸川問。

“我沒有放她走。”戴笠說,“但我也沒有攔她。我只是給她找了一個出路。”

沈逸川聽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才開口:“你把她介紹給了我。”戴笠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他只是把目光從菸頭上移開,像是在確認沈逸川已經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你當年將他介紹給我的時候,我還在軍統裡跑腿,只是一箇中校,什麼都沒有。”沈逸川說,“你讓她嫁給我,是因為你覺得我會能讓離開這個圈子,但又不會離太遠?”

“我當時只有一個判斷——她需要一個不會讓她重新拿槍的人,而我也需要一個人能夠讓她不跳到別的陣營的人看住她。”戴笠說,“你那時候沒有野心,不會把她捲進任何行動裡。你對她沒有利用的念頭,這一點在當時就已經清楚了。”

沈逸川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艙壁的接縫處,沒有聚焦在任何地方。他在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了翻。戴笠說“你那時候沒有野心”,是在描述他當時的判斷——他在說,他看人的方法,就是用他當時手裡已有的資訊來做決定。他選沈逸川,不是因為他知道沈逸川會怎樣,而是因為他知道沈逸川不會怎樣。他不會把她重新拉進戰場,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戴笠把煙掐滅了。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沈逸川不確定是機艙裡的音量還是他本人的音量,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語氣變了,像是一段路程快要走完了,到了該把最後幾句話放在桌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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