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79章 重回天津(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六月八日上午,沈逸川的飛機在天津機場降落。機艙門開啟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機場跑道上特有的瀝青和燃油混合的氣味。

他站在艙門口往下看了一眼——停機坪上站著幾個人,站在最前面的是吳敬中。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夏季便裝,沒有穿軍裝,手裡沒有拿帽子,就站在那裡等著。

沈逸川走下舷梯的時候,吳敬中迎上來幾步,伸出手:“逸川,回來了。”沈逸川握了他的手,感覺他的手掌乾燥而穩定,像是已經等了這一握有一陣子了。

餘則成站在吳敬中身後,穿著一件深色短袖襯衫,看到沈逸川走過來時朝他點了一下頭。李涯站在馬奎旁邊,站姿端正,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看了一眼沈逸川身上的衣服,沒有問這段時間都去了哪裡。陸橋山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正在用手帕擦額頭上的汗。

沈逸川朝幾個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吳敬中側身讓了一下:“車在那邊。先去醫院吧,婉清還在等著。”沈逸川上了車,吳敬中坐在副駕駛,其他人各自上了後面的車,一行人駛出機場,沿著通往市區的路開去。

沈逸川在醫院門口下車時,吳敬中說:“我們就不上去了,你多待一會兒。站裡的車給您留下了.....”

沈逸川點了下頭,穿過醫院走廊上了樓。他在產房區的樓層遇到了吳太太,她正從一間病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空碗,看到沈逸川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朝他擺了一下手:“快進去吧,她等著你呢。”

沈逸川推開門的時候,林婉清正靠在床頭。她比幾個月前瘦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分明,但臉色不算差,像是已經在恢復期裡走過了最吃力的那一段。嬰兒床放在窗邊,窗外的光落在小床的邊沿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紗布,把那段光的邊緣壓成一條柔和的弧形。他沒有走過去看那個孩子,他先走到床邊,在林婉清旁邊站定,低下頭,不知道第一句話該從哪裡放進去。

林婉清先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剛生完孩子之後特有的、需要保持平穩的呼吸節奏:“快看看你的親兒子吧。”

沈逸川站在床邊,他注意到了那個詞——“親兒子”。她的語氣和用詞都帶著明顯的指向性,像是特意在某一處停了下來,為的就是讓他注意到那個詞的位置。他低下頭,把目光從林婉清臉上移到嬰兒床上,小床裡躺著一個裹在淺藍色襁褓裡的嬰兒,臉很小,閉著眼睛,呼吸均勻。陽光沿著床單的紋理鋪過來,把他的側臉照得接近半透明。

他伸出手,沒有碰孩子,只是把手掌貼近襁褓的邊緣,停在那裡,感受著從那個方向傳來的熱量,像是正在用掌心確認一件他還沒完全相信的事情已經落地了。

當天下午,沈逸川把林婉清和孩子接回了家。念祖和懷謹在院子裡等著,看到沈逸川進門時先是站住了兩秒,像是正在辨認這個人的臉是否還和他們記憶中一致。然後念祖跑過來抱住了他的腿,懷謹也跟在他身後,張開手臂,仰著頭。沈逸川蹲下來把兩個孩子都攏進懷裡,念祖的胳膊圈著他的脖子,懷謹的臉貼在他的肩上,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一片小小的重量壓住了,像是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正在透過這種接觸的方式被重新壓實,重新接上。

顧曄佳站在客廳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衫,手裡拿著懷謹的一隻小鞋。她沒有走過去打擾,只是站在那裡。沈逸川站起來的時候看向她,說了一句:“這些天辛苦你了。”顧曄佳說:“沒什麼,念祖和懷謹都很聽話。吳太太和餘太太也一直在幫忙。”沈逸川道了謝,沒有多說,轉身上了樓。

他把林婉清安頓好之後,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院子裡的梧桐樹已經長滿了葉子,樹冠比三月份的時候濃密得多,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兩個孩子睡了之後,林婉清靠在臥室的床頭。臥室的窗簾已經拉上了,但窗戶朝西,傍晚的光仍然從布料的縫隙裡滲進來,在牆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帶。沈逸川坐在床沿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林婉清先開口了:“蔣主席跟你談了多久?沒難為你吧?”

沈逸川說:“見到蔣主席,我第一句話就是,報告校長,學生黃埔六期沈逸川向您報到。”

林婉清說:“你挺聰明的。一句黃埔六期至少撿回來半條命。然後呢?”

沈逸川說:“我選擇了實話實說。從天津被戴笠叫上飛機,在青島……”

林婉清接過他的話頭:“然後就是戴局長從青島坐飛機回南京,飛機失事死了。你本來打算從青島迴天津的,結果聽到了戴局長飛機失事的訊息,就直接飛到了南京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去了重慶……”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垂在床沿下方,在床板邊緣扣了扣。指甲磕在木頭上,發出很輕的、被布料吸收了一半的聲響。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足以被辨認出來。

沈逸川的話停住了,他看著她的手落回床單上,停頓了一下,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沈逸川停了一會兒,換了一個話題:“明天我得跟老吳談一談,把工作交接了。等你出了月子,我們一家就可以回南京了。建豐同志說他那邊兒在國防部給我安排了一個職務。”

林婉清說:“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這樣也好,早點離開也好。現在吳站長也應該扶正了,別擋著人家。吳站長和吳太太這段時間對我們母子都不錯。”

沈逸川沒有接話。他知道有一件事林婉清還不知道,鄭介民在新任命到達之前通知過他:天津站需要削減二十五個中下層情報官員名額。這項工作必須由現任站長來完成,吳敬中剛接管代理職務不便處理人員裁撤。他迴天津看望妻兒的前提之一,就是他必須先完成這件事,才能把天津站交給下一任。

林婉清側過頭看著他:“有空多陪陪念祖和懷謹。他們也是你的孩子,別有了老三就把前兩個孩子冷落了。”

沈逸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會。”他的回答很短,但林婉清沒有追問,像是已經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他還有更多沒能攤開說的話,而她會等他能說的時候再聽。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枕頭放平,慢慢躺了下來。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側過身看了一眼窗邊的嬰兒床。沈逸川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了一半。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街道對面有幾扇窗戶也亮著光,像是正在用另一種方式接住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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