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78章 膽戰心驚的軍統同僚(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沈逸川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走出電話亭,他在那扇玻璃門裡又站了片刻,把聽筒放回叉簧上,然後推開門,走了出來。

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街上的路燈還沒有亮,整條街籠在一層灰藍色的暮光裡。他站在電話亭門口,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來,目光落在街道盡頭正在接近的黑色轎車佇列上。

車聲來得很快。先是幾輛轎車從街口拐進來,剎車聲在暮色里拉出尖銳的短音。隨後是更多的車從各個方向圍過來,車門同時開啟,穿便裝的人從車裡下來,有人站在街口,有人走向電話亭方向,沒有人跑動,所有人都以整齊的步速接近那個中心。

沈逸川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在距離他大約三四十步的地方停下來,形成了一圈鬆散的包圍圈。那些人沒有掏槍,也沒有喊話,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下一步指令。沈逸川數了一下人數,大約有一百多人。他把煙抽完了最後一口,在鞋底踩滅,沒有朝他們中間任何一個方向轉頭。

過了片刻,人群外圍讓開了一條路。幾輛車從後面的縫隙中開了進來,停在了包圍圈的內側邊緣。後座的門沒有立刻開啟。副駕駛的門先開了,一個人先下來,站著扶了一下車門。然後後座另一側的門也開了,沈醉從裡面出來,穿著一件深色飛行夾克,拉鍊沒有繫好,像是剛從飛機上下來就直接趕過來了。他旁邊的另一個人穿著深色便裝,是葉翔之。

沈逸川看到沈醉的衣服時,心裡大致有了一個判斷。他應該是正準備登機去岱山,結果在出發前收到了南京這邊的訊息——沈逸川出現了。他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穿著飛行夾克就跑了過來。

沈醉和葉翔之停在電話亭外大約十幾步的位置上。沈醉的目光在沈逸川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落在他衣領的位置上,像是在確認他的完好程度,又像是在避免與他對視。葉翔之也看著他,他在等沈逸川先開口,等一個解釋——他是怎麼從飛機上活下來的,他是怎麼到達這裡的,戴局長在哪裡——但他沒有問。

三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乾淨的距離。沈逸川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每個字落得清晰、平穩,像是一個已經決定好自己要說什麼的人,正在把結論而不是過程放在桌上:“戴局長的事兒,我得回重慶跟校長彙報。你們想辦法讓我儘快回去。”

葉翔之和沈醉沒有說話。沈醉站在原地看著沈逸川的方向,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確認那句話是否還有別的意思。然後他轉身朝汽車走去。葉翔之也幾乎在同一時刻轉身,跟在沈醉後面,沒有回頭,也沒有留下任何一個人陪同沈逸川。兩個人上了同一輛車,車門關上了,車子發動,從街口拐彎,駛離了那個區域。

上百名特務看著他們的車子離開,然後又轉過頭來看著沈逸川,沒有人移動,也沒有人說話。

車內安靜了很久。沈醉先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試著把一句話放在一個不會被人聽到的頻率上:“這個沈逸川簡直是想要我們的命啊。”

葉翔之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正在後退的街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就不知道戴老闆如何了。”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下去。他們都不敢問那個問題,甚至不敢在說話的時候把那個人的名字完整地說出來。沈逸川活著這件事本身,已經夠重了。他見過戴笠這件事本身,已經意味著他隨時可以被任何一級審訊者召喚,而他們作為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將成為這件事裡最難被繞開的那一環。

車子在南京軍統站門口停下來。葉翔之和沈醉下了車,穿過大門,踏上臺階的時候沈醉的腳步突然停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只有自己帶來的那些人,沒有沈逸川。他愣了一拍,然後聲音高了起來:“天津站的沈站長呢?你們怎麼沒帶他回來?”

行動隊長站在他面前,臉都快皺成一團了,像是正在用全身力氣來控制自己不要後退:“兩位處長,你們上了車就走了……”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我也是跟著你們的車回來的,我哪敢一個人留在那裡……”

沈醉踢了他一腳:“你們就把他扔在那兒了?”但踢完之後他沒有下令讓車掉頭去接人,也沒有讓任何人回去找。

葉翔之站在一旁,沒有插話。他等沈醉把那股氣散完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先進去吧。”

沈醉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進了門。

沈逸川站在電話亭門口,看著那排車隊消失在街口。他站在原處,沒有去追,也沒有挪動位置。天色正在從灰藍變成深藍,路燈還沒有亮。他把手伸進衣袋,摸到了那封信,沒有拿出來,只是把手指按在信封的邊緣上,沿著摺痕從頭按到尾,又按了一遍。他沒有開啟看第二遍。

他想,自己的命現在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從他說出“我要回重慶見校長”那句話開始,他就不再是那個可以決定自己下一步走向的人了。他的資訊正在沿著一根線向上移動,而那根線的另一端連線著蔣主席。他什麼都沒有看到,只知道那個聲音正在沿著線路移動,像一根正在被拉直的繩子,正在把兩端的人透過同一句話收緊。

他想起林婉清,想起天津公館客廳裡那盞燈。她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他已經到了南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戴笠的飛機上還有他。吳敬中應該還在替他對林婉清保密。他站在南京的電話亭門口,手裡攥著一封不知道能不能保命的信,妻兒在天津等他,而他能做的只是等另一個電話響起來。

他站在電話亭門口,等著那輛車回來接他。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回來了。這一次沒有上百人,只有幾輛車。車速比離開的時候慢了一些,停在距離電話亭大約十步的位置。沈醉從副駕駛下來,葉翔之從後座另一邊下來,兩個人走到沈逸川面前,隔著幾步的距離停住了。

沈逸川看著他們,沒有說“你們回來了”,只是等著他們把話帶過來。沈醉先開口了:“蔣主席讓你回重慶一趟。專機已經在準備了。”他頓了一下,“還有,建豐同志吩咐了,你可以給天津家裡打一個電話,報個平安。”

沈逸川聽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沈醉,目光沒有移開,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電話亭的電話打不到天津。我得借你們南京站的電話用一用。”

沈醉看著他,像是想確定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他還在試探距離,然後他點了點頭:“走吧。我跟葉處長陪你一同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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