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96章 一枝狙擊槍(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李涯站在教室中央,沒有動。他的目光在廖三民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落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煙土包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整件事重新擺回正確的時間線上。龍二蹲在長桌一側,雙手還抱著頭,但他已經抬起頭來了,目光在李涯和廖三民之間來回移了一下,像是正在計算自己在這場對峙裡該站到哪一側。

廖三民站在教室門口,身後是他帶來的人。他沒有走進來,也沒有靠得更近,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一扇已經合攏但還沒有上鎖的門,正在等李涯先開口。

李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許開槍。”他說話的時候沒有轉頭看自己帶來的人,他面對著廖三民的方向,像是正在把這句話放在兩個人之間可以同時聽到的距離內。他帶來的人已經放下了槍口,站在他身後的走廊裡,沒有人動,也沒有人提問,都在等他的下一個動作。

廖三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桌面上的煙土,他像是在讓李涯看到自己已經完成了對整個場景的確認:“李隊長,這件事不怪我。有人告訴我,說你今天在這裡交易雲南來的煙土。我接到的是這個情報,所以過來了。”

李涯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正在用一個停頓來回敬這句解釋,也在用這個停頓來判斷廖三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他開口說了一句話:“你最好想清楚了。你今天把我抓起來,我什麼都不會做。這支槍也可以給你。”

他伸手把腰間的手槍取下來放在了桌面上,槍口朝前,握把朝向廖三民的方向,“但你最好想清楚了。你還想不想在天津待下去?或者想不想以後天天在保密站的監視下?”

廖三民沒有伸手去拿那支槍。他的目光在桌面上那支槍上停了一下,沒有移動位置,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斷一個已經停下來的物體是否還需要被重新關注。

站在旁邊的龍二看了那支槍一眼,然後他放下手站了起來:“誤會,誤會,這個煙土是我弄來的,跟李隊長可毫無關係。”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像是怕有人聽不清,“我今天在這裡是做一筆生意,跟保密局沒關係,跟警備司令部也沒關係。你們兩家要是有什麼過節,別把我這攤子事扯進去。”

廖三民看了龍二一眼,沒有接他的話。他轉回頭來繼續看著李涯,開口時說了一句:“李隊長,我接到的訊息確實是說你在這裡交易煙土。這訊息是誰放出來的,我會查。但今天這件事,我要是不來,那就是我的失職。”

李涯正在用目光測量廖三民那句話的長度和溫度,他開口說:“給你訊息的是謝若林吧?”

廖三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的沉默正在為這句話留出空間,讓它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完整地落下來。

李涯繼續說:“我先得到了謝若林的訊息。他說今天在這裡有中共北方局重要領導給天津地下黨開會。”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讓廖三民有時間把這兩條資訊放在一起看,“謝若林跟你說了煙土的事,跟我也說了開會的事。今天這個地方,所有人都衝著謝若林的情報來了。”

廖三民聽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看來我們得找到謝若林,看他到底是怎麼說的。”這句話的落點很輕,帶著一種正在被放平的姿態,不需要再被接住了。

李涯看著廖三民,他在心裡已經得出了一個結論,但沒有說出來——他不能在那個結論還沒有被證實之前讓它落地,也不能用那個結論來覆蓋自己已經走到的位置。他開口說:“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他伸手從桌面上拿起那支槍,放回腰間的槍套裡,轉身朝教室門口走去。

廖三民沒有攔他。他側身讓了一下位置,給李涯留出了足夠透過的空間,沒有再問任何問題。李涯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他沒有轉頭,只有聲音在出口之前經過了那扇尚未完全敞開的門:“通知下去,所有人收槍,撤。”他帶來的人開始沿著走廊往外移動,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從密集變得稀疏,然後逐漸散開,融入樓外的街道。

李涯走下樓梯,穿過補習學校的大門,重新站到街面上的時候,陽光仍然亮著,只是偏斜了一些。他站在門口停了一下,讓自己的目光從樓道的陰影重新適應路面的亮度。在他適應那道光線的間隙裡,一個穿灰色短袖襯衫的人影從停在街角的一輛黑色轎車裡快步走了出來,走近他,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正在跑動之後還沒完全平復下來的呼吸節奏:“李隊長,你快回去吧,沈站長與吳站長氣壞了。秋掌櫃在醫院被劫走了。”

李涯站在校門口的臺階上,感覺那股剛剛適應了街面亮度的光正在從他的視野邊緣重新收窄。他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從一句話變成一行需要被確認的記錄:“秋掌櫃——被劫走了?”

那個叫陳北伐的手下繼續說道:“對。今天下午趁著醫院換班,有人接應,看守被打暈了,秋掌櫃被帶走了。現在人已經在天津地面上消失了。”

李涯站在臺階上沒有移動。他開始把那些散落在不同時間點的碎片重新拼回同一個平面上——謝若林的情報、北方局的會議、補習學校的煙土、警備司令部的包圍。所有碎片正在沿著同一條軌道重新滑動,收攏回秋掌櫃被劫走的那個時間節點,像一枚回到原位的滾珠,沿著一條已經鋪設好的斜坡滑落,直至落進那枚已經被挖好的凹槽中。他回過頭,看向補習學校門口的方向。廖三民正站在那扇雙開門的門框裡,也在看著他。兩個人的視線在街面上方的空氣裡交匯了一瞬,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只有一段正在被持續壓縮的間隙。然後李涯收回目光,沿著臺階走了下去,朝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他走到轎車旁邊的時候沒有立刻拉開車門,他在車門旁邊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正前方的車窗玻璃上,他的影子在玻璃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後被路面的反光覆蓋了。他沒有拉開車門,只是站在那扇窗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手垂在身側,微微收攏了一下。

就在李涯側身拉開車門的那一瞬間,一聲槍響從他身後的某個方向傳來。那不是普通的步槍聲,那是一枝狙擊槍的聲音,在建築物之間形成了短暫的共鳴,然後沿著街面向前擴散,在越過李涯的位置之後繼續向前延伸,沿著街道的走向穿過那些正在收攏的聲響,落向更遠處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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