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93章 突然發病的秋掌柜(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秋掌櫃蜷縮在牢房角落裡的時候,他的胃是真的在疼。額頭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短淺,整個人縮成一團,後背緊貼著牆角的水泥牆面,一手按著胃部,手指攥緊了囚服的布料。

看守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從牆角滑到地面上,身體蜷曲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絞住了。看守叫了兩聲他沒應,蹲下來推了推他的肩膀,秋掌櫃沒有抬頭,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牢房裡足夠清晰。

值班人員報告上去的時候,吳敬中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檔案。他放下筆,聽完值班人員的彙報後沉默了片刻。秋掌櫃如果死在牢裡,他在任前的交接記錄上就會多一條不好看的備註。他下令立即送到最近的醫院,又讓人去找李涯,讓他加派人手跟著。但值班人員回來說李涯不在站裡,帶著行動隊的人出去了,去了哪裡沒說,什麼時候回來也沒說。

吳敬中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院子裡少了一半的人,問了一句旁邊的人:“李涯呢?”那人站住了:“李隊長說今晚有行動,帶人出去了。”吳敬中沉默了片刻,沒有繼續追問。他讓車出發了,四個人跟著去了醫院,但其中兩個是臨時從其他部門抽調的,沒有正式編制,沒有經過審訊流程培訓,只是跟著車走了一趟。

兩個看守把秋掌櫃從牢房裡架出來的時候,秋掌櫃幾乎走不動路。他的腳落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身體確認自己還能站起來。他確實在疼,那種疼痛不是裝的,也不會在十分鐘內自行消退——它在餘則成的計劃裡就該在這個時間點到來,而秋掌櫃只是在自己的身體上完成了它。

車子駛出保密站大門的時候,秋掌櫃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他的胃還在疼,但他的呼吸已經穩定下來了。他不知道自己會被送到哪家醫院,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正在離開那間牢房,而餘則成已經算好了他會從哪扇門裡出來、會被送到哪條街上、會被安排在哪個房間裡。車燈照亮了前面一段路面,然後繼續向前延伸。

當天下午,李涯在行動隊辦公室裡用鉛筆在一張地圖上勾出了六個點。兩個會場外圍,兩條必經路線,一條備用撤離通道。六組人,每組十幾個人,分佈在不同的位置上。他給各組負責人的指令寫在紙上,自己親筆寫的,字跡端正,沒有塗改。他在安排人員時核對了三遍,確保沒有重疊,也沒有遺漏任何一個他需要覆蓋的入口。他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裡,沒有留在桌面上,這些命令他會發給各組負責人,但他們必須到他規定的時間點才能在正副組長同時拆開。

他沒有告訴吳敬中。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心裡清楚,自己正在走一條邊界模糊的路。但沈逸川即將調走,吳敬中尚未正式接任,天津站正處於過渡期,而這個視窗期不會持續太久。如果他能在視窗關閉之前幹成一件事,讓保密局總部看到他的能力,那他就能越過天津站直接進入晉升序列。至於失敗,他想最多撲一個空。他確認了各組的位置安排,然後拿起桌上的名單,把明天一早的輪值排班又重新排了一遍。秋掌櫃那邊已經不需要太多人手了,他讓兩個組從牢房看守的佇列裡抽調出來,換到了城區布控的點位上。

他不知道秋掌櫃今晚會胃疼,也不關心他會不會被送醫。那些已經不是他這個晚上需要考慮的事。他對著地圖把六個點的位置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把檯燈調暗了一些。

急診室的走廊燈光白得刺眼。秋掌櫃被推進急診區的時候,他平躺在移動床上,雙手擱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些燈管在他的視線裡排成一條直線,像一段正在被燈管分割成若干段落的無盡通道。門在他身後關上了,走廊裡的光線暗了一些。一個看守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另外三個人站在院子裡的路燈底下抽菸,菸頭的紅光在夜色裡明滅了幾下,然後被風壓滅。

秋掌櫃躺在急診區的移動床上,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窗戶關著,窗簾沒有拉,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院子裡那盞路燈正在亮著,光落在水泥地面上,照亮了一小片區域。他沒有去數院子裡還有幾個人在抽菸,也沒有往窗外多看第二眼。秋掌櫃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的方向躺好了。他閉著眼睛,側躺的姿勢讓胃部的壓迫感略輕了一些,呼吸也逐漸沉下來。

餘則成早就告訴過他,吃了他給的藥,胃疼會真犯、會真的會疼。醫院會在凌晨一點左右換班,門口的警衛會在換班的前後有兩個空隙。他不需要知道具體是哪個時刻,只需要在自己疼到被送出來的時候,確認自己還在。

他不是在同一天晚上安排這件事的。三天前他見秋掌櫃的時候,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廖三民的人會在醫院接你。”第二句是:“你胃疼的時候,他們會送你去醫院。”他沒有說“你裝病”,他說的是“你胃疼的時候”。那兩句話間隔的時間很短,短到秋掌櫃甚至沒有開口回應,只是點了一下頭,就重新被帶回了牢房。餘則成不知道秋掌櫃用了什麼方式讓自己在那間無人的側室裡把胃疼的時間定在了今晚,他只是確認了秋掌櫃已經收到了資訊。而秋掌櫃確實收到了資訊,並且用自己的身體完成了它。

李涯回到行動隊辦公室時已經是深夜了,辦公室裡沒有開大燈,只亮著一盞檯燈。他坐下來拿起桌上的名單翻了一下,各組已經在指定的位置上到位了,只等天亮。桌面上那張地圖還攤開著,六個點的位置上被他用紅筆輕輕點了一下,每一個點的位置都和他下午畫下的位置一致。他伸手把地圖捲起來收進了抽屜裡。吳敬中的電話是在他剛合上抽屜的時候打來的,問他現在在哪裡,語氣不高不低,沒有發脾氣,也沒有追問,只是問了一聲。

李涯說正在外面協調行動,馬上回站裡。他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桌邊沒有動,他知道自己沒有說實話,但吳敬中也沒有追問,那通電話在一個回答和一段沉默之間斷開了,兩個人各退到了各自的夜色裡。

吳敬中從醫院出來之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急診室的窗戶,裡面亮著燈,白熾燈的光透過玻璃落在窗臺上,像一小片被固定在原處的薄光。值班的看守說他進去的時候秋掌櫃已經躺下了,背部靠在床板上,低著頭,像是在等誰進來,又像是在等人離開。吳敬中在急診室門外的走廊裡多站了片刻,然後走了出去,穿過院子上了車,離開了醫院。

沈逸川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他已經收拾好了後天離任要帶走的東西,檔案已經裝箱了,衣物疊好了放進了藤箱裡,幾本書放在箱子的最上層。林婉清在樓上看孩子,念祖和懷謹已經睡了,克已剛喝完奶,正在搖籃裡半閉著眼睛。

他在客廳裡坐了很長時間,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間客廳裡待多久。後天毛人鳳和沈醉就會到天津,他們一家就要去南京了,南京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國防部的職務也定了。他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了,也不知道南京是否真的能讓他停下來。他只知道坐在客廳裡的這些年像一條被風吹散的灰線,他已經走完了。他伸手把窗臺上一個倒了的筆筒扶正,沒有多想。

沈逸川對今晚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他不知道李涯正在城外布控,不知道秋掌櫃被送進了醫院,不知道吳敬中在夜色中多站了片刻,也不知道餘則成已經提前將謝若林給活埋了。

甚至在餘則成的樓下,方若雲也沒有睡,她想著前幾天沈太太找她過去,跟她說,沈站長馬上要調去南京了,她們夫婦如果不想在天津呆了,她可以安排她去其他地方,這是沈站長當年給中統天津站楊文瀚的承諾。只是謝若林還沒回來,不知道他的意思如何。方若雲又看了一眼翠平專門讓自己帶回來的那碗餃子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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