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111章 赴美的兩個任務(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沈逸川在天津機場登機去南京的時候,天剛亮不久。停機坪上的風還帶著早晨的涼意,跑道盡頭的地平線正在從灰藍變成淺金,像一層正在緩慢剝離的薄膜。

林婉清帶著三個孩子站在候機樓外的臺階上,念祖站在她身邊,手插在口袋裡,懷謹被她抱在懷裡,克已被裹在襁褓裡,靠在林婉清肩上,已經睡著了。

沈逸川提著那隻小皮箱,在臺階下停了一步。

林婉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手裡另一個布包遞給他,然後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她按了按他的衣領外側,沿著領口邊緣壓平了一道看不見的褶皺,手指停在那裡,過了兩三秒才放下來。

沈逸川低頭看了一眼懷謹,她的臉趴在林婉清肩頭,眼睛半閉著,像是還沒完全醒來。他伸手碰了一下克已的襁褓邊緣,沒有把臉湊過去,只是用指背靠了靠那層布料,然後直起身來,看著林婉清:“我走了。”

林婉清說:“到了給家裡發個電報。”她語氣平常,沒有多說別的話。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她沒有用手去攏,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轉身朝舷梯走去。

沈逸川走上舷梯的時候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沿著他走過的每一步移動著,這種感覺不向是送行而是告別,永不再見的告別。

飛機在南京降落時,已經是中午了。沈逸川在機場上了已經等了他好久的一輛車,直接去了蔣介石的官邸。蔣經國在門口等他,引他進了書房,蔣介石坐在書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檔案。沈逸川站在桌前,蔣經國退到旁邊的位置,沒有坐下。

蔣介石放下手裡的檔案,問了幾個關於天津現狀的問題,沈逸川一一回答,簡短,不展開。蔣介石聽完後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桌角那封沒有封口的信拿起來,推到了桌面的中央:“這封信你帶著,到了那邊如果戴笠來找你,你就將他交給雨農。”

沈逸川雙手接了過來,然後看來蔣介石不再說話,就向後將自己身體一直退到門外。蔣經國送他出門的時候說了一句:“鄭局長明天一早就走,你跟他一起。”

第二天一早,沈逸川與鄭介民在南京機場會合。一架美國航空公司的客機停在跑道上,銀灰色的機身被晨光照亮,機翼表面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反光。鄭介民沒有多說話,在登機口見到沈逸川時只點了一下頭,然後沿著舷梯上了飛機。沈逸川跟在他後面。

飛機在上海機場起飛後轉向東面,穿過雲層,將長江口的海岸線遠遠地拋在機翼下方。鄭介民在座位上閉著眼睛,像是要等到那段跨過陸地邊界的距離被機艙的安靜覆蓋住之後才開始開口,沈逸川坐在他旁邊,沒有打擾他。客機飛越了東海,窗外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藍。當他們穿過雲層時,舷窗外已看不到任何可以作為參照的物體,只有那片持續鋪展的水面延伸到一個即將抵達的方向。他在那個時刻感到自己正處在一個無法被任何座標標記的位置上——他已經離開了出發地,而第一個中途停留點還在前方。

飛機在關島降落加油時,沈逸川走下舷梯,站在跑道上,看著機場邊緣那排低矮的棕櫚樹和遠處深藍色的海面。關島機場不大,跑道兩側的草坪被曬得發黃,停機坪上停著幾架同型號的客機,都在進行類似的加油作業。鄭介民站在機翼的陰影裡點了一根菸。在吸了半根菸的時候,他開口說了一句話:“這次出訪,表面上是參加CIA成立儀式。但真正的任務有兩件。”

沈逸川站在他旁邊,沒有接話。

“第一,美國情報系統正在重組,將吸收英法日等國的情報系統,形成一套完整的對蘇情報體系。保密局必須確認自己在這套體系裡的位置——是合作,還是被納入,還是保持距離。所有這些可能都要在回來之前想清楚。”

鄭介民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出來,海風立刻把它吹散了。“第二件事,你必須找到戴笠。這是蔣主席交給你的任務。”

沈逸川看著跑道盡頭被海風吹斜的棕櫚樹,關島的海風正在從他站立的機翼陰影邊緣吹過去,帶著一種介於北半球和赤道之間的溫度。他說:“除了確定戴笠在美國,我沒有更多線索。他離開我的時候說了一些話,但沒有告訴我具體位置,也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鄭介民沒有追問信的細節,也沒有問“那你打算怎麼找”,只是把菸頭掐滅在腳下的水泥地上:“到了華盛頓再說。飛機快加好油了。”

客機在加利福尼亞降落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機場跑道兩側的指示燈在暮色中亮起來,機翼下的地面從灰綠色變成棕褐色,又從棕褐色變成深色,邊界正在被慢慢合攏的光線覆蓋。加油時間比關島短,艙門開啟時灌進來的空氣和關島不一樣——更幹,帶著內陸植物的氣息。

沈逸川站在舷梯旁邊的地面上,抬頭看了一眼停機坪邊緣的建築。他已經在太平洋上空飛了將近二十個小時,跨越了日界線,但在這個位置站立時,他仍然感覺到自己正夾在兩塊大陸之間的薄層中。鄭介民沒有下飛機,坐在座位上等著加油完成。沈逸川在舷梯旁邊站了一會兒就上去了,沒有再在機場停留。

客機從關島起飛後,鄭介民才開始在座位上展開對話。他把座位調整了一下,面朝沈逸川的方向:“你在天津站幹了一年多,對保密局目前的處境應該比大多數人清楚。抗戰時期,我們在美國那邊的渠道還算通暢。但抗戰結束後,那條線就斷了大半。CIA成立之後,美國的情報系統會重新劃定邊界。如果保密局不在這條邊界內找到一個位置,以後就只能靠自己在國內維持運轉。”

沈逸川說:“我們現在的位置是怎麼樣的?”

鄭介民看了他一眼:“我們現在還不在那張地圖上。所以這一次出訪,就是去確認我們能不能被放進去。”他靠回座位,“如果確認不了,那我們回來之後就只能靠自己。而靠自己,在目前的局面下,很難維持太久。”

沈逸川沒有接話。鄭介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正在用一段完整的表述來確定保密局的位置,而沈逸川的任務就是沿著那條線繼續往下確認。

在接下來的航程中,沈逸川開始翻看隨身攜帶的美國報紙。那些報紙是鄭介民的隨行人員在關島購買時一併帶上來的,每一份都捲成筒狀,邊緣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疊起來摞在座椅旁邊的空位上。

他逐頁翻閱,目光掃過頭條、社論、商業版和分類廣告,然後停在一篇位於中版底部的短訊上——字數不多,內容簡短,說的是舊金山方面近期查獲了一批來源不明的金條交易,地方當局正在追查持有人身份。報道沒有提供更多資訊。

沈逸川把那頁折了一個角,沒有把它當作確定的線索,只是讓它留在紙面上。他在途中反覆翻看過那頁紙兩次,兩次都沒有把那個被折起的角重新展平。鄭介民有一次路過他的座位,看到那份報紙,沒有詢問,只是繼續往前走,走向艙室盡頭的洗手間,然後又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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