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112章 沈逸川的唯一任務(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飛機在華盛頓降落時,舷窗外的天色正在從灰藍轉向深藍。機翼劃過一片低矮的雲層,下方開始出現街道和燈光,那些光排列整齊,像是被什麼人用尺子量過,沿著固定的方向延伸,沒有多餘的彎折。

沈逸川走出機艙時,晚風迎面而來,比預想中涼爽一些,乾燥,帶著一種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的氣息。

機場的燈光把跑道照亮,停機坪邊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與一輛棕色大巴車,車旁站著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美方接待人員,手裡沒有舉牌子,只是在車旁邊等著。

沈逸川踩著舷梯一步步走下去,腳步平穩,視線掃過周圍的一切——建築輪廓、車輛位置、接待人員的站姿。

鄭介民走在他前面幾步遠的位置,與那名穿深色西裝的美方接待人員握了一下。

沈逸川注意到鄭介民先看的是對方的領口位置,然後才看向對方的臉。那種觀察不引人注意,在暮色中幾乎不被察覺,像是鄭介民在確認對方是否佩戴了任何與情報系統相關的標誌或身份標識,確定之後才完成禮節性的招呼。

沈逸川沒有在這些動作上停留太久,他已經確認了鄭介民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完成這段陌生地面上的第一次位置確認,然後他跟著鄭介民上了可以裝下兩個訪問團的大巴車。

黑色轎車駛入華盛頓市區時,車窗外的街道正在被路燈依次照亮。美方接待人員透過翻譯轉達了當前的情況,語氣客氣,措辭得體,每個句子都經過禮貌的修飾,在送達鄭介民之前已經走完了必要的幾道核查:“原定的成立儀式需要做一些調整。相關法案在國會上有議會提出了一些不同的意見,所以CIA將不會在原定日期成立。因此,訪問行程將調整為中美情報合作交流。”

鄭介民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沒有立刻回應。沈逸川也保持著沉默,視線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車輛穿過幾個路口,街燈的光線在車廂內不斷更新,一段接一段地在座椅表面滑過。

接待人員講完後,又遞過來一份新的日程表,鄭介民接過來翻了三遍才放下來。他翻第一遍的時候是在確認自己讀到的內容是否準確;翻第二遍的時候是在確認那個順序是否可以被調整;翻第三遍的時候他正在決定自己將以何種方式接受這個安排。

沈逸川坐在他的旁邊,能聽到紙張在指間翻過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鄭介民合上日程表,把頁面壓平,然後抬頭說了一句:“我們一切聽從你方新的安排。”

就在此時車已經到達了水門飯店,美方接待人員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他們就去了休息區。

沈逸川跟在他們後面走進了一間鋪著深色地毯的會客室,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看那份日程表,他的目光落在鄭介民翻過的那三遍紙頁留在空氣中的摺痕上,雖然紙已經被合上了,但那段閱讀的痕跡仍然懸在桌面邊緣,像是還在等待被重新展開一次。

美方接待人員暫時離開後,走廊裡安靜下來。鄭介民走出會客室,在走廊裡站了片刻,沒有回到休息區。沈逸川跟出來時,他側過頭來,聲音不高不低:“你的任務不在那份日程表上。”沈逸川沒有問“那我做什麼”,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把話說完。

鄭介民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裡:“美國方面安排的活動你不用參加了。訪問行程改為拜訪陸軍情報部、海軍情報部和國務院下屬的情報協調機構,這些事我出面就夠了。你不需要出現在那些人面前。你的事不在那份日程表上。”他停了一下,“你唯一的任務是增加曝光率,等著戴老闆與你聯絡。”

沈逸川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段距離是否已經足夠寬到他能站在它的邊緣而不被重新拉進去。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句話:“他怎麼會知道我到了?”

鄭介民說:“他會知道的。”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戴笠會知道沈逸川已經到了華盛頓,也沒有說明這條資訊會透過什麼渠道傳遞。沈逸川沒有再追問,他已經知道鄭介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沈逸川沿著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到盡頭的房間,推門進去,把皮箱放在床尾,站在房間中央環顧了一下四周。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簾是深灰色的,拉了一半,窗外的光從另一半透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亮痕。窗戶朝東,透過窗玻璃能看到遠處國會大廈的穹頂,穹頂在傍晚的暮色中逐漸收攏成一片暗色的剪影,邊緣被最後一縷天光勾勒出來,然後隨著天色變暗,那道邊緣也慢慢融進了背景裡。

他沒有急著開啟皮箱,先把那封沒有封口的信從隨身攜帶的檔案包內取出來,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然後又把那份折了角的報紙也放了進去。他把抽屜合上,沒有鎖,只是讓它保持在關閉的狀態。

第二天一早,鄭介民帶著訪問團成員前往美國陸軍情報部參加交流。沈逸川沒有隨行,留在水門飯店。他在飯店餐廳裡吃了一頓早餐,煎蛋、吐司、一杯咖啡,餐具的擺放方式和他熟悉的餐廳不太一樣,但食物的味道沒有顯著的差異。

他沒有在餐廳停留太久,吃完之後沿著飯店附近的一條街道走了一段路,沒有刻意觀察周圍是否有注視,也沒有繞路來確認自己是否被人跟蹤。他只是走了一段路,在一個他不熟悉的路口停下來看了看街角的標誌,又走了回來。

上午的大部分時間他待在水門飯店的大堂裡,坐在一張靠窗的椅子上,翻看一份放在架子上供住客取閱的本地報紙。那些報紙上的字他大部分能讀,但有些片語的順序與他熟悉的用法不同,他看一段需要比平時更多的時間來確認它是否與自己理解的方向一致。他坐在那裡,沒有刻意避開周圍的目光,也沒有尋找周圍的目光。有人從他附近經過,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多看他一眼。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誰看見,但他在被看見的位置上待了一整個上午,直到光線從窗臺的一側移動到另一側,覆蓋過桌面上的餐巾紙,把它的邊緣投在一張已經空了的杯墊上。

臨近中午的時候,他收起報紙,放回報架,起身離開了大廳。他沿著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間時,經過前臺時掃了一眼今日報紙的頭版,沒有看到任何與他相關的報道。他繼續走,推開門,回到房間裡,在窗前站了片刻,國會大廈的穹頂仍然立在遠處,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比清晨時更清晰一些。

當天下午,沈逸川沒有再出房間。他在桌邊坐下來,把那張折了角的報紙從抽屜裡拿出來,重新攤開在桌面上。紙張的摺痕已經被壓深了,像一把被反覆放回抽屜裡的尺子。他再次閱讀了那篇關於舊金山金條交易的短訊,仍然沒有從中辨認出任何明確的指向——它只是一篇普通的新聞,一個人無法僅憑它來確定方向,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標記,表明這條路上有人在他之前走過。這已經足夠了。

他把報紙重新摺好放回抽屜,然後站在窗前等了一段時間。他等待著有人聯絡他,等待著一個訊號從這條街的某個位置穿過那扇朝東的窗戶的邊緣進入他的視野,等待著一張紙條被塞進門縫、一聲電話鈴在走廊裡響起——但他沒有等到任何可以被確認的訊號,也沒有等到任何需要他做出回應的記號。他只是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天色緩慢地改變著顏色,從午後到傍晚,從淺金到橘紅,然後被灰藍色的天光重新縫合。他仍然沒有收到任何訊息,但他已經被放置在了可以被看到的位置上,如果戴笠確實正在尋找他,這條線已經伸進了他能被觸及的距離之內。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